在小皇帝面前,她可谓是妙语连珠,将梁都的风土人情描绘得栩栩如生,上到京郊的山明水秀,下到西街卖糖人的小贩,饶是小皇帝这个已经在梁都居住数年的人听了也不由得神往。
“朕从来没有见过……”
小皇帝闻言有些惆怅,他轻轻叹了口气,“宫里宫外果然大不相同。若是舍了这身皇位,只做个平头百姓,想来也是极好的。”
容泠闻言忽而轻笑了一声,不知是觉得萧圻的话太过可笑,还是在嘲讽萧圻的天真。
邬辞云见状轻飘飘扫了容泠一眼,容泠一脸无辜,甚至冲她狡黠眨了眨眼睛。就差没把骗小皇帝过来就是他故意为之这件事写在脸上了。
邬辞云看出了他的小把戏,但是懒得追究,只是转而又向萧圻说起了大理寺的事。
萧圻也终于想起了要事,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又变成了朝堂之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木头人,一本正经问道:“大理寺刚来的人你觉得如何?”
邬辞云含笑回答道:“楚大公子今日尚未上职,怕是又有什么事耽误了。”
“楚知临能来就来,不来也便罢了,不必拘着他。反正他过来也就是给镇国公府个面子……那个苏安如何?”
“苏大人刚正不阿。”
邬辞云,顿了顿又道,“只是过分刚直,反倒易折。”
“那你要多提点一二,他初来乍到,怕是很多规矩都不明白,还有就是……”
小皇帝沉吟片刻,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容泠,容泠见状立马心领神会,主动为两人腾出了位置,轻飘飘道:“陛下和大人先聊着,我去外面看看。”
尽管小皇帝与他亲近,他也会帮小皇帝出谋划策,可到底人心隔肚皮,他将小皇帝视为筹码,而小皇帝也一直提防着他。
邬辞云见小皇帝支开了容泠,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温声道:“陛下想要与臣说什么。”
萧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今日三堂会审如何?”
邬辞云对此的回答也极为简洁,“择日再审。”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萧圻闻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开口道:“我觉得这是击溃容家的一个良机。”
容家族老杀人放火,若是能以这个由头在朝堂之上对容家发难,那必然会打容家一个措手不及。
“容家说是族老,可不过也仅是旁支,而且他无妻无子,和容家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紧密,以他来制衡容家,恐怕不会有多大的效果。”
萧圻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因为臣在赌。”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淡淡道:“虽然这位容家族老与容家关系并不紧密,但一定知晓不少容家的秘密,容家至今没有杀人灭口,甚至还联合唐以谦帮他销毁证据,便足以说明他手上一定拿捏着容家的把柄。”
“陛下,他手上的把柄若是能挖出来,那于我们而言可便是意外收获了。”
萧圻闻言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应下,意有所指道:“爱卿乃当世贤臣,那便依爱卿所言。”
他的视线还是不动声色悄悄打量着面前的邬辞云,试图在邬辞云的脸上看出半分破绽。
不知是不是受到温观玉的挟制太久,萧圻觉得邬辞云和温观玉有些许的类似。
他们两个人都像天生的捕猎者,只要盯上了目标便会一直蹲守,直到一击毙命,将猎物拖回自己的巢穴。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有些不适,总害怕自己面前这只无害的猛兽突然间失去了控制,不仅没有照他的心意行事,反而会突然暴起弑主。
他是个极为矛盾的人,一方面他想要扮猪吃老虎掩饰自己,另一方面却又在长久的伪装示弱之下而变得胆怯懦弱。
他有心想要改变,可是却又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只能在他人的逼迫之下怀揣这疑心步步后退。
“陛下。”
邬辞云像是看穿了萧圻的想法,她面不改色道:“梧桐既植,凤凰自至,渊渟既成,蛟龙乃游,星汉垂向以北辰为尊,山川序列必主峰巍然,有明君昭其诚,而后贤臣效其命……”
“邬卿不必和朕说这些文绉绉的长篇大论,朕也听不明白。”
萧圻直接打断了邬辞云的话,他紧紧盯着邬辞云面上的神色,冷声道:“你只需要告诉朕一句话,日后你会不会背叛于朕。”
邬辞云闻言神色一怔,片刻后她轻轻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没有回答萧圻的问题,只是轻声道:“我会帮陛下除掉眼前所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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