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青鸟。
明明生活并不如意,可只要我看向她,就总能感觉到幸福。
我开始不再忌恨青鸟,因为我身旁也有一只青鸟了。
可她看不见我。
她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看不见我对她的热切,可我依旧想要靠近她多一分,再多一分。
我记得一日午后,她卧在床榻上休憩,翻来覆去研读一本书,好似想要悟出什么人生大道理,可是好半晌过去了,她睡着了。
我走近她,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而她闭着眼,对我的靠近无知无觉。
那一日,那个爱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也曾静悄悄地走进来。
她在睡呢,她才不理睬你。
就算醒了,按照她的脾气,肯定也是要臭骂你一顿的。
我幸灾乐祸地想,自私地想要她再讨厌他一点。
可是他太聪明,带来了一碗莲子汤,为她摇起扇子,清香送进她的鼻子里。
没过多久,我听见她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方才看书的时候就在想这个!”
那日不知怎的,我独自一人走到池塘边上,看见满池的荷花,竟也伸手去摘。
可荷花没摘到,我只看见水面中苦闷愚蠢的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手掌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是荷花刺扎进了肉里。
好疼啊,浑身泛着疼。
她看见我,叉着腰问我去了何处,又说着让她的兄长将我解聘。
我差点忘了。
这只青鸟,是我偷来的。
可她这只笨青鸟,还要给我包扎伤口。
南台在旁边翻我白眼,说我三天两头就受伤,不知是谁照顾谁。
嗯,我不中用。
但是看着她垂着眼包扎伤口的模样,我竟失去了感知羞耻的力气,反以为荣。
后来,我走了,没有告别。
我已经在这里耽误太久了,小青鸟。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小青鸟。
你会为我的离开感到一分一毫的难过吗,小青鸟。
我知道,我们就算再见,你也不会再喊我“阿万”,我也不能够再装聋作哑,只当你的奴仆。
我欺骗了她,她生气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如此决绝,竟然连一条生路都不给我留下呢。
我要权力,我要站在高处,我要你看见我。
可我再也没能再见你一面。
为了往上爬,我给我最恨的人当主将,打仗,冲锋陷阵,负伤累累。
看向掌心中逐渐被新伤覆盖住的旧伤,我都要忘记你给我包扎伤口是什么感受了,可那日微不足道的疼痛却缓缓涌上来。
我想要你。
盛国的国君未必不情愿,以一个人换无数人的生死。
不出意外,我很快就能得到你了。
可是那个人又出现了。
他不再穿着青衣,可依旧讨厌。
可是关于你,我听到的最后关于你的消息,全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你最讨厌战乱,因为战乱,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和事。
他问我,难道你不知情吗。
我知道,在她熟睡时的呓语中,我听到过她的恐惧。
他问我,是否真的喜欢你呢,为什么要用陈年旧事揭开你尚未愈合的伤疤。
我只能沉默。
我惊讶于我的不为所动,只是一贯地排兵布阵。
我只有一个念头,赢下,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青鸟了。
那个男人和我交手多次,他憎恶我,憎恶我带来战争祸乱,憎恶我曾经伤害他的心上人,憎恶我带来生灵涂炭。
他们很像,像到我以为,是她在讨厌我。
仗打了很久,马跑起来,黄土随之漫起来,让人看不清前路,也常常使我迷惑——我为何站在此地,杀死一群与我不相干的人。
我梦见母亲,她说,“我的故土,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喜欢它。”
可是,我在杀戮,我在杀尽那一片美好。
那是一片我的母亲和她都在乎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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