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只对从前的她奏效。
现在,不愿意记得他,就算记得他,却刚得知他是个怎样的疯子的遥京,不会怜惜他,不会爱他。
她会逃开。
她会不要他。
屈青光是想着,心就开裂成一寸一寸。
如果这样,如果这样……不若将她……绑回家去,带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去吧。
让她只看见他,只能记住他。
屈青的双眼染上疯狂,双手在遥京的腰上揽紧,听闻她轻轻咳嗽后几乎是立刻松开,转而握着她的手臂,目光紧锁着她。
她一定会喜欢的。
屈青忍不住想。
他准备的宅子,种了她喜欢的桃树,等到来年春天,桃花就可以开满整个庭院。
他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她喜欢的戏本,她闲暇时候可以阅览。
他还养了一池子的鱼,只要她想,每天都可以在池塘里抓鱼。
只是托人打理,始终不够好,不过没关系,先把她带过去,他可以慢慢收拾,若是她有不满意的,还可以立刻更正修缮……
屈青的眼一刻也离开不得遥京,他细细瞧她的眉眼,贪婪地,不厌其烦地,好似把所有精力耗在这上面,死了也在所不惜。
她会喜欢的……
屈青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他看见她的眼,映着已然因为怀揣着阴暗想法而变得丑陋的自己。
遥京那么漂亮的眼睛,映着暴露可恶欲望而似野兽无法自抑的,面目可憎的自己。
在她眸中看清完完全全的自己后,屈青的眸子顿住,连同着他的心,一起顿住。
可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有可能只是转瞬即逝,屈青的眼眸黯淡下来,又变回只会乞求她可怜的屈青。
“不,我没有,没有要把你关起来的意思……我……”
屈青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不下去。
他费力地摇了摇头,否定自己,一次又一次,尝试把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全甩出去。
可是那些可恶的,要他把她“关起来”的情绪,总能卷土重来,把所谓的冷静和自持通通淹没。
把他不断往前推,推到悬崖边,告诉他唯一不会坠亡的办法就是——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她就可以只看你一个,只能记住你一个人。
可是,屈青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做……
她是遥京,她是遥京啊。
“不……”
“可以。”
“你说什么?”
光是听到遥京熟悉的声音,屈青就已经不知所措,更别提去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屈青从刚才就一直躲闪的目光终于再一次对上了遥京的双眼。
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无风的湖面,沉静,却温柔。
这样的深水会有深漩在暗处,一旦卷入,便无可逃脱。
屈青现在绝对就是这样的倒霉蛋。
被卷入,却心甘情愿地溺毙其中。
“……你说什么?”
真真好像一场梦,让他不敢相信。
“屈青。”
“我没有忘记你,一刻也没有。”
只是常常愧疚,总觉害你许多。
遥京曾去往京城那有名的佛庙,想为屈青求平安符。
她跪在佛前,深深叩首,只为求一人能平安归来。
似乎神佛真有奇功,派仙人当晚入梦来。
仙道:“他命有危,若救,必舍某。”
眼前一幅画卷展开,屈青卧在西北风沙中,浑身是伤。
迢迢之距,他隔着万千风沙,只望着她,随后张唇,好似在说什么。
可是遥京听不见,无论如何都听不见他的话,她伸出手,想要越过风沙,可直到他口中的血流尽,直到他的双眼闭上,直到他化作森森白骨,遥京还是一字没听见。
最后,连画卷也化作齑粉,如流沙一般流走,只余仙人仍在,慈爱又冷漠,重复着一句话:“若救,则舍某换之。”
“换,我换。”
仙人得了她的回答,算是满意,“不可悔。”
“我不悔!”
“若要救他,那便忘他。不念,不想。”
不念,不想。
遥京不甚信神佛,因为神佛没有保佑过她什么。
可她此时不敢不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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