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腕间传来异样的触感,她低头,莹润的镯子正正好戴在她的手腕上,动作一僵。
这是屈青送她的镯子。
不远处的桌上还摆着被打开的匣子,还没收好,赤裸裸的真相摆在他们面前。
遥京收回目光,看见坐在身旁越晏一笑,愁云惨淡。
等了良久,只等来一句:“迢迢,你还要我吗?”
因为有上次的教训,越晏甚至不敢去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连情绪也刻意地淡着,好似这样不会让他们难堪,事后他们也都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越晏高估了自己,在沉默中,积淀的,只是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痛楚。
“你一直记得他,是不是?”
越晏想了一宿。
如若她当真忘了屈青,他还有一点机会能够重新夺取她的注意力。
她失忆,或许是因为对屈青有怨恨,有不敢回望的恐惧和愧疚。
可她若是从来没有忘记呢。
她闭口不谈屈青,躲避到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屈青。
为他假装失忆,做到这个份上,怨能有几何?不过是爱之深切,不敢再回首。
越晏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目光只能落在他身上。
他祈求她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他深深恐惧着这一已经血淋淋摆在他面前的真相。
“是。”
遥京给他下了判决书。
覆在脸上的双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随之是越晏不知压抑了多久的痛哭声。
他望着她,好似在看她,又好似在看她儿时每每望向自己的双眼,唇边扬起的弧度——有多久没有在她脸上看过那样的神情了呢?
越晏记得不太清了。
是他失职,说好要让她无忧顺遂,却没有做到。
心间的疼痛泛出,刺着他,细细密密的疼。
遥京也不好受。
“对不起……”
遥京没有忘记屈青,一刻也没有。
可她不想再让人担心,不想让人看出异样。
屈青已经因为自己奔赴西北,南台年迈至此,还要为她操心,越晏忙碌,还要费心照顾自己。
爱她的人都因为她受苦受累。
遥京心中有愧,夜不能寐,看着悬在远处的苍月,想屈青,想她在街上听到的传闻。
某日,她从噩梦中惊醒,梦中,身旁没有浑身是血的屈青,梦外,只有听见动静后闯进来的越晏,他轻抚自己的额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问她有没有事。
越晏熟悉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她,她深呼吸后,心跳慢下来,梦中的惊悸却依旧环顾左右,消散不去。
门外还有南台赶着来的脚步声,杂乱脚步中还夹杂着他的咳嗽声。
遥京回过神,慢慢摇头,“我没事,哥哥。”
却有主意,在这一瞬间打定。
……
一点湿意从怀中传过来,遥京低头,越晏的眼正凝着她,似是要钻进她心间。
“对不……”
未说完的话被越晏吻在喉间,他吻得急切,像是想把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痛苦独自吞下去,“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无用,是我没能给迢迢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当初回来迟了,是我,是我的错……”
喉间溢出苦涩,被他徒劳地吞咽。
雪拍在屋瓦上,掩住细细碎碎,汹涌起伏的痛苦。
越晏再无退路。
他知道,他不再是她的第一顺位。
这一结果,到底是不是因为当初那一场争吵与离开,他无从得知,心生痛意。
“我不好,我以为你能忘记他,我以为我们能够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只有我们两人,可是我忘了我的错,忘了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你再也忘不掉他了——我早该明白的,从他为你前去西北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忘不掉他了。”
越晏从未如此清晰地剖析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逃避太久了,恨不得就这样装傻充愣,把他们二人的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说起来,到底是他太贪心。
当初屈青离开,他和遥京一样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可是等遥京失忆,她亲手制造出来的假象让他以为他和遥京能再次回到过去,回到那段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日子,越晏的想法悄悄发生了变化,他想屈青永远不回来。
只要屈青不回来,他越晏,就能和遥京关起门来,过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越晏唾弃这样的自己,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升起隐蔽的喜悦。
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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