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避开了幻影伸来的手,继续往最深处游去。
“你要找什么?”
幻影得不到回答,就自顾自说。
“你找不到的,能够破坏副本的方法,只有全部月壤被摧毁才行——你们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谷迢眉心一蹙,回头看见“梁绝”的微笑:“……什么?”
幻影见一直引诱的人终于开始搭理自己,便神情愉快地凑近,观察谷迢难看的脸色:
“原来如此,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否则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让任何人喝下月壤,包括你自己。”
虚幻的笑唇贴近谷迢的耳畔。
“哦~你又回到这个起点了,亲爱的。”
谷迢彻底忍无可忍,他抽出火箭筒,冰冷蔚蓝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往幻影扩散而去:
“我最后警告你,别用他的脸跟我说话——离我远点,三米、不、六米,再贴上来我现在就去轰烂副本壁垒,重新拆一遍系统——我说到做到。”
“梁绝”退远了,久久凝视他一会,似乎在判断谷迢话中的真伪,最终还是屈从了对方欲积欲浓的杀意,身形扭曲一瞬,变成了谷迢自己的样子。
谷迢跟这张熟悉的冷脸面面相觑一会,脸上的脏话顿时如弹幕瀑布般倾斜而过,更是连一个字都不想说,火箭筒往肩上一抗,直接瞄准扣动了扳机。
“轰——!!!!”
……幻影的模仿堪称尽职尽责。
任由谷迢炸完之后,他们彼此之间隔了近十米远,一前一后沉默了好一会。
在谷迢抵达黑潮底端时,那处被破坏的壁垒已然破败不堪,裂缝边缘泛着虚幻的白光,最中心的虚无里时不时掠过一阵蓝绿色数据流。
他的手心抵住边缘陷入沉默。
谷迢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掌心抵住眉根,拼命去回忆记忆之后的空白,无法控制地回想着幻影所说的话究竟有何深意。
——你又回到这个起点了。
“梁绝”轻声对他说,四周的浅光映亮那双悲悯的眼眸。
什么起点,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起点?
上一个轮回,也是这样的结局吗?他还错过了些什么?
那些欢呼的人群,孟一星拍着自己肩膀时的语重心长,与其他聚集在自己身边一起跳进黑潮的队长们……后来呢?
记忆宣告前路是断裂的悬崖,跳下去之后仍然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但是……
谷迢的冷汗沿下巴滴落,他头疼欲裂,最终只能模糊地回想起那些喝下月壤之人最后的重逢。
再之后的片段就跳跃得很远,一直延伸到那次轮回的终末。
逐渐倒塌的建筑前方被阴影笼罩,碎石细沙如暴雨接连砸落,有一道人影从梦魇中一跃而起,就站在那里,站在所有玩家的对立面。
谷迢抖着手,忽而用力一捶正中央的数据流,令它顷刻碎成溃散的涟漪。
是谁……
根本想不起具体的面目……
但是一种目眦尽裂的愤怒与绝望倾山倒海,荒原之上的风咆哮着,穿过那些恒如沙数的墓碑,近乎疯狂地宣泄而来。
而他祂>的眉目之间无情无绪,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冷冷俯视着又一次的终结。
涟漪散去了。
四下兀自寂静一瞬。
谷迢抬起头,面前慢慢浮现出一行刺目的红字:
【当下月壤并非集全,无法开放副本通道。】
原本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谷迢放下手臂,平复着胸膛剧烈的心跳。
他久久注视着这行文字,直到它如融化般晕开,红得像血,随浮力上升,逐渐消散。
“哗啦——”
从黑潮里走出的男人摘下面镜,露出沉冷的蓝眸,被汗水湿透的寸头支棱着,潜水服腰部绑着一条足够结束的绳子,随着他迈开步子走上岸,几个昏迷的玩家也被随之拖出黑潮。
已经醒过来不久的雾尼:“……说真的查尔斯,我也是这么被hd拖上岸的吗?”
“额……”查尔斯在女生滚圆大眼的注视下,略一卡顿,“……嗯。”
贝尔过去跟其他人搭把手将玩家们拖上岸,并试着逐一唤醒,片刻后直起身,将扫落的金发往后捋去,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
“还有几批?”
hd幡然回神,唇角微抿,沉声说:“这是最后几个了。”
贝尔沉默半晌,对hd微微一笑:“这不是挺好?走吧队长,我们去雾尼那儿,查尔斯很担心你。”
在他们对话之间,雾尼飞速注意到了这里,立马张开双臂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