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这里是供人游玩的景区,所以在附近也一定有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去那儿找找看怎么样?”
“诶,对啊!”北百星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看向沉默不语的梁绝,“那里一定有车!老大!我们过去吧!”
梁绝干脆将身子一靠在窗台边缘,表面认真听着众人讨论,脑海里却在回想另一件事。
彼时厦楼坍塌之后掀起的烟尘渐渐平息,因为仅差一步就无可挽回的后怕与恐惧,他也并没有将注意力从谷迢身上彻底收回。
由此也注意到了那时谷迢看似漫不经心,却极具警惕的转头一瞥。
……那个崩碎瓦解成废墟的楼栋之间,究竟有什么比丧尸还要具有威胁的存在,能让他都紧张成这样?
“——停车场、地下?”
没有得到队长的回应,北百星歪了歪脑袋:“老大?”
“嗯,我在听。”
梁绝回过神,抬头对他们展颜一笑。
“我们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贸然去地下的话不确定因素有点多,所以我建议尽量先在周围寻找,这样更安全一些。”
陈青石的表情微变,蓝眸中掠过几分若有所思。
南千雪捻去刀刃上粘黏的碎发,同时开口:
“我也赞同老大的意见,等雨停之后,我们干脆先在附近找找看好了。”
“不过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啊——”
北百星凑到梁绝身边,跟他一起看着街道外的雨,突发奇想道。
“诶,咱们干脆来玩斗地主吧!我好像正好带了扑克牌……”
南千雪:“你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带我一个。”
陈青石虽然没有说话,却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了。
北百星翻出扑克牌,对看过来的梁绝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老大,来不来?先说好,你这次可不许记牌哈!”
梁绝的目光定定落在那副被捋成扇形的扑克牌上,也不知想起什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忽而极轻柔地笑了笑:
“好啊,的确已经好久没玩了。”
这场暴雨并没有持续太久,四个人围着打完几局斗地主也不过二十分钟。
噼里啪啦的雨声已经逐渐变小,只有屋顶的积水沿着门檐哗啦啦流下,水汽从被打碎的窗户渗入,一室湿润的清凉。
梁绝这一次果真没有记牌,由此斗地主把把输给了运气依旧爆棚的北百星。
不过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如同早已习惯般将最后的手牌放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动静。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谷迢如一脚踩空般从梦中猛地惊醒,撑手用力拍在地面上,稳住歪倒的身子,发出一声令人听着都疼的“啪”!
梁绝:“……手没事吧?”
谷迢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注视。
他大口喘息着,胡乱推开眼罩,如即将溺毙之人刚被从水中捞出,抬手擦去沿着额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那双瞪大的金瞳中纠缠着噩梦阴影,脸上极重的疲惫近乎肉眼可见。
很显然这一觉并没有让他恢复得太好,而是一反常态地恶化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才依稀想起刚刚貌似听到了梁绝的询问: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梁绝在察觉到他脸色难看的瞬间,就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将谷迢从地上拉起,一把扶住险些没有站稳的他,凑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你的状态不对劲——做噩梦了?”
其他三人也急忙丢下扑克牌围过来。
北百星上下打量着被梁绝半扶在怀里的谷迢,抽一口冷气:
“谷哥,你出了好多汗……这得是做了啥噩梦啊?”
谷迢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偏头注视了一会梁绝掩不住担忧的面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最终定格于被他挂在腰间的枪套上。
梁绝明明真的很少用枪,但谷迢却总是拥有着他枪法很好的印象。
而这一印象,也在前几次掩护及时的战斗中得到了证实。
潜意识刚刚告诉谷迢,如果可以的话,梁绝甚至不想跟任何人、任何事物战斗——是有什么在步步紧逼,将他逼得站在所有人面前,无可休憩、无可抵抗地被迫战斗到浑身浴血,力竭倒下,最终被蠕动的黑暗吞没。
……就在上一场破碎的梦境中,谷迢再次清晰地听到从自己身后响起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