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说这话的同时,谷迢抡起炮筒往下狠狠一砸,将在脚边蠕动着意图逃离的老鼠一并碾死,随即转身对准重新聚集起来的鼠群轰了第二发。
秦于征迅速站起身,临了恋恋不舍瞥一眼被谷迢扛在肩头的火箭筒,带着些许微妙的羡慕之情跑了。
他们脚下的大地震荡轰鸣。
谷迢没有第一时间去欣赏火烧鼠群的盛景,而是侧身抬首,目光借着火光,掠过交错的人影,与不远处的孟一星对上了视线,情绪难辨的金瞳映出沿着对方脸颊淌下来的血。
空气停滞一瞬间便再也压制不住,于是猛烈灿烂的光华刹那爆绽,火花纷飞,烧得谷迢眼前闪回如断裂的雪花屏。
……那个理着利落寸头、眉眼凌厉的男人直到最后,也仍旧挺直着背脊,笑着张开手掌,揽住他用力给了一个安抚似的拥抱。
之后转过身,带着其他人一同踏入如雾般萦绕的火焰深处里。
只剩下一个大步迈前的背影。
——灵魂从此了无踪迹。
两人隔着灼烫的气浪对视了短短两秒,忽然就像被恶心到一般,飞快地扭头移开视线。
孟一星表情扭曲,用力擦去脸上的血迹,向旁边跟上来的队友求解:
“这人刚刚是不是在笑话我?”
秦于征:“……昂?”
谷迢则轻嘁一声,打消了“这人曾经是不是跟我关系还行”的想法,转回身看着从散去的火光里重新涌出的鼠群:
它们有些因爆炸重新合几为一,窸窣着、迈动如犬兽大小的身躯,愤怒的目光中隐隐掺着些许忌惮。
站在最前的人抬手将火箭筒炮口上抬,调整站姿一脚踏在广场边缘,正对着鼠群,挡住了它们的道路,垂睫扫来的视线不掩锐利,金瞳微微压紧,像蓄势待发的雄狮巡守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感觉自己被蔑视的鼠群齐声尖啸,却踟躇着不敢再前。
被谷迢挡在身后的教堂大门终于被打开,神态狼狈的骑士们携着泥泞鱼贯而入。
零队尚能活动起来的其他人急忙上前,将孟一星扶下来靠坐在墙边。
“让让,我给他检查一下!”
杨瑶凌乱着头发,拨开挤在一起的几位队员,凑到孟一星身前蹲下来,将鸟嘴面具丢在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血肉模糊的右眼,提起一口气的心底微微一松。
“还好还好……应该是没有伤到眼球的……”
而注意到这位年轻医生脸上的表情,孟一星还能偏头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嘴硬道:
“不用担心,医生,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很有数的……”
像是听到了某个不可饶恕的禁忌,杨瑶的表情骤然一沉。
梁绝站在教堂大门边抬起手往外探去,却不出意外被一层无形的墙壁给隔绝。
他隔着游荡的暗雾,遥遥看见谷迢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
“今晚未免也有点太长了……”
“老大,我这就出去帮忙。”
南千雪将铭牌收起来,边说边回头,看见了梁绝此刻些许复杂的表情。
她没有看懂他表情里的苦涩,于是试探着问:
“你是在担心迢哥吗?”
听到这话,梁绝唇角牵起一抹笑:“我并不担心他,我只是……”
他顿了顿,还是咽下未尽的话音,最后回望谷迢的背影一眼,再开口时已经转换了话题。
“我觉得谷迢不需要我们的帮忙,鼠群先交给他解决吧……至于我们这边,李天川和王归虹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可以请你们去找一下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
南千雪挑眉说完,又左右摆头,正想去找不知跑到哪去的北百星,就听到他在人群里响起的惊天动地一嗓子:
“你说什么!”
北百星原本在听秦于征解释为什么孟一星能被伤成这样,却猝不及防听到了今晚被骑士斩杀的女巫样貌——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捂着脑袋纠结一会,转头看向听着动静过来的南千雪:
“千雪,你那个道具……”
“嗯。”
南千雪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判断出了什么,面无表情点头。
“一次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