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在这里待得越久,副本对女巫的力量压制就会越小……”
谷迢的目光直盯着前方,是自言自语也似在向谁确认答案。
“是这样吗?”
寂静的黑雾中似乎传来一声如幻觉般轻而又轻的笑音,没等他细听就被极速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
谷迢猛地回头,同时飞快将提灯熄灭,按低帽檐,飘荡着斗篷遁入黑雾中,听着越来越近的盔甲碰撞声响,在看到为首的熟悉身影时,心下了然那群来者的身份。
几个鸟嘴医生正被骑士包围着往路的尽头跑去,带头的孟一星狐疑地瞥向谷迢所站的黑雾方向。
他潜意识觉得那里似乎刚刚掠过一道人影,但由于急着去确认鸟嘴医生玩家们的安危,就没有细看,而是匆匆跑过。
谷迢潜息静气,遥遥坠在这支队伍的末尾,跟着他们一连跑过几个拐角,就听到这湿润浓郁的黑雾中,玩家们的叫喊声越传越近。
……其中还是唐希之的大嗓门最响亮:
“天蓬你支棱起来啊!!我们就靠你了!”
旁边的秦于征听完这句,刚想转头问:“你们这儿怎么还有玩家叫天蓬啊?”
下一秒众人的脚掌猛地一抖,宣告着前方发生了一场剧烈的震动。
其余存活下来的鸟嘴医生们正躲在不远处惊魂未定,大地震动的时候有人甚至腿软瘫倒在了地上。
骑士们经过他们,原本视野不好的黑雾间又随着震动减弱的同时,也叠上了一层呛人的飞尘。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形矮瘦些的鸟嘴医生肩扛着另一位稍瘦小的鸟嘴医生,闷头冲破尘土屏障跑出,摆动的臂膀与双腿关节还夹着几缕飘带似的烟尘,一手拿着正在冒红光的四棱方棍,从众人身边经过时一瞥,还不忘丢下一句善意提醒:
“前面有沟,小心一点!”
孟一星摆了摆手,心说一条沟而已能特么有多大,下一秒跑过去差点踩空。
他定眼一看,急忙双臂一展,将跟上来的其他人喝住:
“等等!”
众人紧跟着一个急停,正纳闷间低头看见前方碎石与烂泥四溅,一条目测宽近四五米,深十几米的沟壑近横跨整条街道。
对面还盘踞着一条巨大的怪蟒,颈骨面上眨着数双眼睛,吐着蛇信,扭动头颅,似乎在寻找绕过来的捷径。
而这位靠谱的零队队长沉默半晌,对此肃然起敬道:“——牛逼。”
唐希之停在后方,将握着两条手杖的杨瑶从肩上放下来,一手持着天蓬尺,一手叉腰,对围过来的其他鸟嘴医生们扬了扬下巴,得意道:
“我和搭档的杰作,怎么样?”
杨瑶将银手杖还给唐希之,拍了拍胸膛吁气,只觉得此刻的心跳仍然如雷击鼓般剧烈:
“很厉害,只是对我来说还有点吓人……”
“哼哼,虽然说不让我们对付女巫,但也没说不让我们攻击副本场景啊。”
唐希之一手握住天蓬尺举高,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机智。
“我们干得太棒了,爷们!”
“有人出事吗?我们看到吟游诗人的消息就赶过来了。”陈青石走近后,打量了他们一圈,才放心开口问。
“有,刚被吞了三个玩家。”
唐希之随即放下手臂,面具覆盖下脸色凝重,拿着天蓬尺指了指那条怪蟒。
“我们当时在贫民巷里,听见有npc在惨叫,因为担心那边有女巫,就立即往与声源相反的地方撤退,结果……被埋伏了。”
她简单概括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发现,鸟嘴医生一旦被女巫抓住,就会被变成乌鸦。”
怪蟒沿着这条沟壑边缘蠕动了几个来回,接着重新竖起身子,张开颈骨面的眼睛。
一直保持警惕的孟一星转头,对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退后。
陈青石一边跟着其他鸟嘴医生往后撤,同时疑惑道:“乌鸦?”
“对,就是乌鸦,活的。”唐希之点头肯定道,“但紧接着就被那条蛇活吞了……靠!我怎么才想到了!如果能把他们救下来,说不定就有能恢复的办法。”
她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有些懊恼地隔着面具挠了挠头。
“果然是捉迷藏的代价……”
陈青石的眉心皱紧一瞬,又看见了唐希之的动作,于是抬手微微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他们侧前方的沟壑之间黑雾摇荡,停止游走的怪蟒对着另一边的人们一伸一耸,张嘴哈气,似乎在沉默着进行挑衅。
孟一星咧嘴一笑应了这个挑衅,垂眼打量了一下这条沟的距离,偏头下命令:
“走,我们绕过去。老子要把它蛇胆都打出来。”
人造沟壑拦不住气势汹汹的骑士,他们踏过分界线的下一秒腰间刀剑出鞘铮鸣,蓬勃杀意登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