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声音疏朗明亮,说:“中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呢!”
中原中也不偏不倚看向他深邃的双眼,直言道:“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吧!”太宰治的态度逐渐温和,目光也变得真挚动人。
“神,并不悲天悯人,但我很希望神是小希这样的好孩子。”
太宰暗含期许的话让中原中也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感,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太宰治话题一转,说:“中也,中原希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她或许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度……但我想象不到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中原中也的目光渐渐冰冷,他警告道:“那和你无关!”
“停止你的揣测,否则我不敢保证魏尔伦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猜测。”太宰治笑着打断他的话,“有些猜测你听一听就好了,如果不说话的话,我会继续讲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了,太宰治看到他屈起手指,骨节开始用力、发白,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浮躁情绪。
“中也,小希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宰治一一列举道:“她生而知之,知世故而不世故,虽然心性纯良,但面对强权也能雷霆万钧,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拦住她前进。”
“我认为,上天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命运眷顾了的宠儿,但这种眷顾你觉得会没有代价吗?”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神,那么她成为神之后,上天想让她面对什么呢?”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未知的可能性,萦绕着撕破繁盛的颓败气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我都是凡人,本来就不该想那些超越自己认知的事,忘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太宰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中原中也不想与他谈论下去了。
他起身离开了餐厅,背影清瘦,透着淡淡的萧瑟气息,但衣角划过的痕迹又很是决绝。
太宰治端起高脚杯,一口抿掉了剩余的红酒。
他盯着虚空的某处,暗自感慨道:“神不会悲天悯人,但小希会啊!”
……
地下室内,中原希用过早餐后,正在翻看甲二五八号的档案。
她原本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资料就让爱丽丝摆在了眼前,好像不看一下确实有点可惜了。
于是,她就从头到尾看了起来,其他人对此都没有阻拦。
中原希愿意了解中原中也,某方面来说,也是在了解她自己这一世的身份。
或许,也会让她对自己这一生更有实感一些,而不是总想着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但直到看完了,中原希也说不清心里到底弥漫着什么情绪。
她并不能从文字中感同身受体会到中原中也的痛苦,但心里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郁闷,还有些许意难平的怅惘。
果然,还是厌恶这个世界啊!
‘保尔·魏尔伦’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瘦小单薄的身躯,语调温柔地关心道:“妹妹,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中原希握住他的手,郁结的情绪令她无法平静,她的确需要放松一下。
“哥哥,我想去楼顶吹风,行吗?”
“当然没问题了。”‘保尔·魏尔伦’自然不可能拒绝她。
两个人和魏尔伦打了声招呼,简单收拾了一下发型,戴上口罩走出了地下室。
港口□□的顶楼有多高呢?
——是跳下去就会摔成一滩泥的程度。
盘旋天际的海风在耳畔呼啸,视野开阔,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坐在防护台上,他们双脚悬空,时不时还会晃一下脚,悠闲自在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
中原希眺望着遥远的海岸线,小声呢喃道:“哥哥,我以前很怕高的,但现在一点也不怕了,这可真奇怪呢?”
‘保尔·魏尔伦’握住她的小手,轻笑出声道:“你是不怕高了,但你还怕海。”
“是的,我的恐惧还在。”中原希声音稚嫩地说道,“如果连恐惧都没有了,那么我可能真的要出问题了。”
‘保尔·魏尔伦’声音坚定地说道:“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