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酸甜,没有清香。只有液体流动的冰冷感,和果肉被碾碎的、沙沙的质地。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块巨大的幸运饼干。掰下一块,放入口中。酥脆的饼干瞬间化成干燥的粉末,附着在口腔黏膜上。
像在咀嚼粉笔一样。
一种钝重的恐惧,清晰地浮了上来。
他失去了味觉。
他的感官正在逐一熄灭。他的一部分从他的生命里剥离了。
但更可怕的是,他突然掠过一丝庆幸,这意味着,他可以轻松地将阎宁送来的东西全部吞下去。
不过,他没说。
也无处可说。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晚上,阎宁看他吃完饭,拉起他的手,还是冰的。
小影厅是他让手下临时弄的,私密,就俩座儿。阎宁想着,这应该够好了吧?够有情调了吧?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讲究过。
阎宁开了瓶酒,自己先灌了一口。
辣,带劲儿。
陶培青安安静静坐着,侧脸在昏暗的光里显得特别白。阎宁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酒液的微涩和他唇齿间的气息通过嗅觉短暂地侵入,又迅速退去。
“等你好了,带你去喝最好的。”阎宁说。最好的酒,最好的东西,只要他肯好起来,肯留在自己身边,阎宁什么都愿意给他弄来。
屏幕亮起,20世纪福克斯片头伴随着标志性音乐,在黑暗中同时显现。
是《泰坦尼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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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会在周五、周六固定更新,根据榜单不定时加更,都会在作话里通知~??(^。。^?)??
第32章难言
黏黏糊糊的电影。
这就是阎宁对所有爱情电影的评价。
情情爱爱,哭哭啼啼,两个人为了点屁事要死要活,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不如看看热血漫画里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厮杀痛快。以前谁要在他跟前放这个,他能直接把碟片撅了。
还是阎武那小子前几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窝在角落里用平板看,看得眼睛有点红,被他撞见了还不好意思。
阎宁随口刺了他一句,“多大的人了,看这玩意儿掉猫尿?”他吭哧半天,嘟囔了一句,“哥,你不懂……这里面的爱情,太……伟大了。”
伟大?
他阎宁就没见过比自己和陶培青还伟大的爱情!
阎宁瞟了一眼屏幕,上面的片尾让他想起来这好像是之前陶培青和他提过的电影。
他眼睛一转,立刻想到来带陶培青看这一场电影,没准能让他高兴。
当然,还有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攀比的好奇心,就这么被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什么狗屁爱情,能被冠上伟大这俩字。
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在闪。阎宁搂着他,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他自己身上的烟味和酒气。
这感觉……其实不赖。要是他能靠自己靠得再紧点,或者哪怕吭一声,就更好了。
阎宁从来没和人看过电影,但他听说情侣都是这样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的,还能趁着黑暗亲个嘴儿,动手动脚的。想到这里,阎宁将他的肩膀搂得更紧了一些。
但他身边的人偏偏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
陶培青知道,阎宁在等着自己迎合他,但坐在这里,已经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更多的迎合,他做不出,也不想做。
电影叽叽歪歪地开场了,一堆洋人穿着几百年前的衣服,在一条大船上搞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看得阎宁眼皮发沉。为了找点话说,也为了打破这僵硬的安静,他张嘴就秃噜出一句。
“你之前和谁看的?”
话一出口,阎宁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这问的什么屁话!听起来跟查岗似的,好像他又要准备翻旧账。
果然,陶培青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就是更深的沉默。
屏幕上,那个叫rose的富家女,正被她妈和一帮子佣人围着,往身上套一件看着就能勒死人的裙子,满脸写着不情愿和憋屈。看得他更烦了。
阎宁赶紧找补,舌头像打了结,“我是说,以后你喜欢的,我都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