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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2)

“睡得真熟,”阎宁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故意吓唬他,想看他的反应,“你不怕我把你拐卖了啊?”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适合干点坏事儿。

陶培青揉了揉肩膀,坐直身子,没接他的话茬,反而丢过来一句,“你会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我要走了。”陶培青接着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距离感。

走?哪那么容易。

“不行,我带你去个地方。”阎宁一口回绝。费这么大劲,守了一夜,送了粥,当了司机,可不是为了听他一句“我要走了”。

“不去。”陶培青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是张废纸啊?用完就扔啊?”阎宁盯着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控诉和蛮横。

不等他再开口,阎宁一脚油门,车子朝着早就选好的地方冲了出去。后视镜里,陶培青脸色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没再激烈反对,只是扭过头看着窗外。

车停在一个郊区的营地,视野开阔,荒凉,但足够空旷,放烟花效果肯定好。阎宁让陶培青待在车里,自己下去打电话。风真他妈大,吹得骨头缝都冷。

电话接通,阎武支支吾吾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安排放烟花那小子是个棒槌,没查清楚,这儿是禁燃区,烟花刚搬出来就被巡逻的抓了现行,人现在在局子里蹲着呢。

操!阎宁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精心策划的惊喜,还没开始就他妈泡汤了!

阎宁跺了跺脚,想把心里的憋闷和丢脸都踩进土里。阎宁回头看了眼车里,陶培青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表情模糊。阎宁更烦了。

阎宁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回去。

阎宁清了清嗓子,有点干巴巴地开口,“我准备了一场巨大的烟花,这里是最好的观赏位置。”说完就觉得傻x,像个笨拙的魔术师在观众面前揭开空荡荡的帽子。

计划都黄了,还说这个干嘛。

陶培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丢人就丢到底吧。

“我弟安排的人不知道这里是禁燃区,被抓到局子里去了。”阎宁硬着头皮说完,脸上有点挂不住。

陶培青沉默了几秒。然后,阎宁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像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又像是有点无奈。陶培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讽刺或淡漠,反而有层浅浅的,柔和的光。

“那走吧。”陶培青说,语气平和,还带着一丝安抚。

走?就这么走了?老子折腾一晚上加一白天,就这结局?

阎宁不甘心。摸出手机,“你等等,我今天一定让你看到,看不到就不走了。”妈的,他就不信搞不定一场烟花。

陶培青没劝,也没催,静静看着他焦躁地翻找通讯录。

阎宁看到他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苹果。红富士,圆溜溜的,在他白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红艳。

“你饿了?”阎宁下意识地问。跑这么远,他可能真饿了。

“你好好看看。”陶培青把手摊开,递到他面前。

阎宁低下头,目光落在那苹果上。起初阎宁不明白他要自己看什么。

一个普通的苹果,他的视线顺着果皮上那些天然的纹路游走。它们从果蒂处延伸出来,顺着果核的走向,向四周缓缓散开,辐射出无数纤细而优美的线条。

像是什么?

一个……苹果烟花?

没有声音,没有硝烟味,没有刺目的火光,但它就在那里,安静地、永恒地,绽放在他的掌心里,一枚苹果核,就是烟花最中心那一点璀璨的源。

阎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有根弦猛地断了,不是崩断,而是被一只温柔却无比有力的手,轻轻拨动了。

一瞬间,阎宁溃不成军。

阎宁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陶培青给他放了一场全世界规模最小的烟花。

陶培青带着一点促狭的得意,像是分享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小秘密,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因为得不到玩具而暴躁龇牙的野兽。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可阎宁却觉得震耳欲聋,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的典礼,在他眼前轰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