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程来告诉你,”阎宁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摊开的合同上,落在签名处,“上次你提的事,我考虑好了。”他捏起那张被玷污的纸,揉成一团。
“考虑好了?”gabriel一怔。
“对,”阎宁一字一顿,“我、不、同、意。”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纸团已精准砸在gabriel的额头,“谢谢你那一船的烟酒,我拉回去给兄弟们尝尝鲜了。”
他慢慢直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咔哒”gabriel从腰后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阎宁后背。
阎宁停下脚步。
“你觉得你今天走得了吗?”gabriel冷笑。
阎宁回过身,目光掠过枪口,轻笑一声,“怎么?还想再送我点儿东西?”
“航线,或者你的命,今天总得留下一样。”gabriel毫不迟疑地扣下保险,手指压在扳机上。
阎宁却抬手看了看表,“你猜,如果五分钟后我没走出去,你剩下的船会不会同时爆炸?”他挑眉,“用我一条命,换你们家几代的积累,挺值。”
“不可能!你哪有这样的本事!”
“那就试试喽。”阎宁无所谓地耸耸肩。
gabriel家几代从商,狡猾的、贪婪的、难缠的对手他都见过,却从未遇见阎宁这样的亡命之徒。
“还有三分钟。”阎宁提醒。
gabriel的枪口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阎宁骤然近身,利落地夺过枪,退出弹夹,将空枪扔回桌上。
“我替你做决定了。”他单手插兜朝外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gabriel咧嘴一笑,“爆炸的事儿,我骗你的。”
看着gabriel瞬间僵住的表情,他伸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唇间轻轻迸出一个拟声词,“嘭!”
大笑声中,他扬长而去。
阎宁回到甜品店时,幸运饼干刚刚做好。一个个小巧的饼干被仔细封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系着红色丝带。他接过那个精致的袋子,满意地对着甜品店的灯光看了又看。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豪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阎有”的名字。
“阎宁,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码头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阎有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出来散散心。”阎宁指腹轻轻摩挲着纸袋。
“别废话,快滚回来!”阎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陶培青转去了普通病房,这里更像是个疗养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马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海风混合的奇特味道。
抽屉里放着几样他常用的物品,不知是谁细心收拾的。最让他意外的是手机也在其中,这个与外界失联许久的小物件,此刻握在手中竟觉得陌生。
开机,屏幕亮起。未读信息一起涌来,除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只有杜聿礼教授和梁斌的消息,显然是他们发现自己消失之后的担心。
指尖在杜教授的名字上停留许久,终于按下拨号键。忙音过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培青?是你吗?”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杜教授,是我。”陶培青很难形容在这种劫后余生之后,听到亲人声音的感觉。
“你在哪儿?你还好吗?”杜聿礼的声音难掩关切。
这段时间他找遍了陶培青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才发现陶培青的生活轨迹如此简单,除了医院和学校,他几乎无处可去。他问遍了所有熟人,甚至联系了在伊朗的梁斌,可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就是最坏的消息,他跟着阎宁走了。
从小到大,陶培青从未对他说过“不”。他永远都是那个安静听话的孩子,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碌到深夜。直到阎宁的出现,陶培青第一次违逆了杜聿礼的意思。阎宁像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在陶培青身边炸开。
“我...很好。”陶培青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你还和他在一起吗?”这是杜聿礼最大的担忧。
“嗯...”陶培青回答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培青,上次的话,我说的有些重了。你还年轻,如果你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