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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 2)

那不安陶培青更愿意理解成是一种对局势失控的本能警觉。当囚禁你的牢笼本身开始摇晃时,囚徒也无法感到安全。

阎武推门进来时,脸色是少有的凝重,不见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陶培青正望着舷窗外,远方的海天交界处被浓重的阴云吞噬,呈现一种不祥的、压抑的墨黑色,巨浪在远处翻涌。

“今晚我送你下船。”他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

陶培青猝然回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送他下船?这突如其来的结局让陶培青不敢相信。

没等陶培青发问,阎武快速补充,“祁东会和你一起离开,照顾你。”说完转身就要走,并没有解释什么。

“阎宁呢?”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连陶培青自己都诧异于这瞬间的本能反应。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不是“去哪”,而是“阎宁呢?”。

阎武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沉了下去,“我哥失踪了。”

失踪了。

三个字,在陶培青心中激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战栗。那个强大、蛮横、无所不能的男人失踪了。在这片他视为领土的海上。

陶培青看着窗外。黑色的浪涛翻滚,仿佛要吞噬一切。内心一片混乱的轰鸣,竟一时分辨不出是快意,是解脱,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的惶惑。

阎武离开了。陶培青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这场持续了不知时日的囚禁,竟要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仓促落幕。像一出戏,高朝未至,主角却已离场。

傍晚,陶培青被带上了甲板。

一身纯黑色的羊毛大衣将从头到脚裹住,却抵挡不住迎面而来狂暴的海风。

船体在越来越汹涌的浪涛中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咸湿冰冷的海水沫子被风卷起,狠狠拍在脸上,迷了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窒息感。

这片海,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赤裸地展现它的狰狞和威力。

祁东站在陶培青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在风浪中有些模糊,“坚持一下。”

陶培青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在他曾设想过的所有结局里,无论是漫长的对峙、彻底的崩溃,或是玉石俱焚,都从未包括他的突然消失。这感觉像奋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

阎武从船舱里快步走出,神色比之前更加焦灼。一名水手冒着风浪踉跄跑来,嘶声喊道,“台风来了!走不了!”

台风。

巨大的词语砸在甲板上,瞬间压过了一切风声浪涌。

刚刚似乎裂开一道缝隙的逃生之门,被更强大的、无可抗拒的自然之力,轰然关闭。

阎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看向陶培青,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陶培青还是被祁东迅速带离摇晃得厉害的甲板,退回舱室。

陶培青的背紧紧地贴在船舱的内壁上,大口的呼吸着。

棋局骤变。

而他,依旧是一枚被困在棋盘上,无法自主的棋子。

只是执棋的人,暂时不见了。

而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

第12章谈判

阎宁决定今晚动手。

吃晚饭的时候就留意了,台风天,果然松懈了不少。巡逻的人少了,剩下的也一个个无精打采,打哈欠的打哈欠,聊天的聊天。阎宁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小子机灵,立马懂了。

熬到凌晨两点,外面风呼呼地刮。阎宁穿着睡袍,装出一副半醉的样子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个酒杯。“哥们儿,喝一杯?”

那看守打着哈欠摆手,“让上边儿人知道了,我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阎宁回屋拖了个凳子出来,就坐在门边,也不往外多走一步,开始跟他瞎聊。家人、朋友、海上这些无聊到长毛的日子,专挑能引起共鸣的说。没一会儿,气氛就松快了,那小子话也多了起来,还傻了吧唧跟阎宁约好有时间一起钓鱼。

阎宁眼角扫着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顺手指了指他背后,“诶,你那酒好像不错啊。”等他下意识回头的一瞬间,阎宁猛地跨步出去,手起掌落,照着他后颈子就是一下,干净利落,那小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了。

阎宁卸了他的枪,沉甸甸的,手感不错,顺手把人拖进屋里锁上门。几乎同时,旁边几个房间的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手下们都溜了出来,一个个眼神锐利,哪还有半点之前被困的窝囊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