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据说用的是砷|化物,和肉|毒毒素、氰|化物之类的东西相比没那么危险。
以她的灵力储备,以及从小无意识用灵力自我修复的熟练程度来说,区区砷|化物小点心,问题不大,吐血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排毒。
就是有点难受。
很痛,很久没这么痛过了。
有谁在耳边说白山吉光快到了,让她不要睡着。
惶恐无措的、颤抖的声音。
……笨蛋,这个空间的一切都由她的灵力控制,如果她真的快死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本丸的运转会出现异常,现在外面这么风平浪静的不就代表着她问题不大吗。
好吧,不睡行了吧,别害怕了。
她强撑着倦意睁开眼睛。
视野其实很清晰,只是因为太累了,一时找不到焦点,于是慢慢眨着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麻烦了啊。
周围的付丧神有点多,最不该看见她出事的那几个,有两个估计是亲眼看见她呕血的。
亲眼所见的话,平时再聪明的此时恐怕也无法保持理智,短时间内不会意识到本丸的运转状态正常,代表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种时候可没功夫帮他们维持理性了啊。
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神隐,或者喜提一堆超难净化的暗堕刀剑,那可就好玩了。
“我不会死。”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前方伸出手。
那里呆立着的付丧神一副方寸大乱的模样。
甚至不敢靠近她。
“过来,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就像是被她微弱的声音惊醒了一般,眼睫颤了一下,晦涩地望着她,起先没有动。
“三日月宗近。”她又唤了一声,语气坚决。
他就像是妥协了一般,坍下永远挺直的脊背,走向她。
倾身握住她颤抖的手。
转眼只剩一振太刀落入她手中。
太重了。手指勉强扣住刀鞘,手背朝下,带着刀一起砸向地面,被身侧的短刀及时接住。
少年想将那振太刀从她手中抽走,没能成功,只好扶着她的手替她分担重量。
她倦怠地放轻了呼吸,望向还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擦拭血迹的短刀付丧神。
隔着平光镜,静静注视着那双被恐惧淹没的紫眸,没有把话说出口。
#456
鹤丸曾经警告过她,如果有谁学三日月的前任审神者控制刀剑的方法对付她,并不一定真的要弄到禁魔符文,只要做到类似的效果,她将毫无反抗的余地——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何况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可以摇人嘛。
对于被主人毫无保留信任的刀剑而言,想让主人无法调用灵力,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件事,只是非常困难而已。神明对力量的运用本就比人类更具先天优势。
所以鹤丸说不可以太信任。
看过三日月的档案、被那份档案提醒了这种思路的,除了鹤丸之外还有小乌丸、清光和药研。没有给小狐丸看是因为暗堕对策系的回避制度。
父上如果想对她做什么,不需要限制她的灵力就能做到。
父上不会。以他的阅历,不至于为了人类动摇信念。
清光也不会伤害她。比起永远留住主人,「加州清光」更需要主人的注视和爱护。清光不会做违背她的意愿的事,因为害怕受到厌弃。
鹤丸暗示的是药研。
鹤丸担心的不只是她太冒险会受到伤害,还有她受伤的进一步后果。
「药研藤四郎」否认主人选择死亡的权力。
——“就算你想自|杀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的药研在这一点上还要更加固执。物类其主,她控制欲强、专横,她的刀也随她格外有主见。
他无法容忍她受到伤害,会不择手段地保护她。药研如果失控,可能会想将她“藏”到死亡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么,现在呢。
在她变得衰弱,大部分灵力被用于修复身体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用那种办法。
——药研,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457
白山吉光被博多藤四郎扛过来时手机还响着,没人有心思搭理它。
审神者动了动被药研藤四郎隔着手套抓紧的右手,被对方支撑着,勉强将华美的太刀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