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太差。”
“真是辛苦啊。今天也是喝生啤吗?”
“嗯,先来一杯生啤。”
秋庭月海看了一眼在隔壁桌坐下的“樫村先生”:看起来有点严肃,发际线也有点让人心疼。
樫村先生猛地两口灌下去大半杯生啤,就像是总算进入了下班模式,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姿放松下来,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掌柜,今天有什么吃的?”
“有新鲜的海胆哦,还有贺茂茄子,可以做田乐烧,或者做成炸物,配柚子醋和萝卜泥,很适合夏天吃。”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浅川花织招呼完樫村先生,记下点单,暂时闲下来了,接过服务员端出来的小菜和饮料,自己送到秋庭月海这一桌,俯身柔声细语地逗弄五虎退,哄羞怯的小短刀说话。
“不管听到多少次,都觉得阿姨变成‘掌柜’的感觉好神奇。”秋庭月海咬着吸管感叹,“妈妈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浅川花织一怔,“愿望?”
“嗯,妈妈以前说想娶阿姨当妻子,这样掌柜的工作就可以交给你了,她要当‘旦那(≈老爷)’。”
料亭的男主人被称作“旦那”,按照传统基本上是不怎么干活也不怎么管事的,主要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
浅川花织便低下头轻轻地露出一点微笑,手指抚过眼尾美丽的细纹,怅然地缓缓说道,“她以前也和我说过。”
片刻后又弯起眉眼,拊掌笑出声来,“啊啦,这么说的话,现在小姐也算是变成我的‘旦那’了。”
“哈哈……”
继“主人”、“主君”、“大将”之后又收获了一个稀有的新称号。
感觉是什么奇怪的伦理剧剧情,乱藤四郎遇见了会熬夜追更的那种……
好地狱。
#293
店里渐渐坐满了客人。
邻桌的樫村先生就着小菜喝了一大杯啤酒,海胆和炸茄子端上来后又换了一盅冷酒,很快喝得微醺,抬起头正好看见五虎退捧着一瓶可尔必思小口小口慢慢喝着,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然后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冷酒,叹一口气。
“怎么了,樫村先生?”浅川花织听见了,连忙关心地问道,“食物不合口味吗?”
“啊,没什么,只是正好想起我儿子了。”印象里好像比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孩子还要内向,不怎么说话,之前被学校的老师评价过“沉迷电脑”、“太不合群了”什么的。
“您原来已经有孩子了呀。”
“嗯,差不多九岁了吧,离婚后跟着前妻去美国了。”离婚后那孩子突然就从不合群的怪孩子变成了天才,果然是自己不适合当父亲吧。
“这样啊。给他打个电话怎么样?说不定那孩子也在思念您呢。”
“唔。”樫村先生又朝服务员要了一盅酒,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在美国的话,诶哆……”浅川花织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差,温柔地说着,每一个音节都绵软地牵连在一起,像在为小孩子说故事,“那边现在是星期六吧,等今晚睡前打过去,刚好能听那孩子说‘早上好’呢。”
“‘早上好’……吗?”樫村先生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生涩的笑容,“我知道了。”
#294
秋庭月海在居酒屋里坐了半个晚上,被浅川花织拦着只喝了一杯柠檬沙瓦——“还带着孩子呢,不要在孩子面前喝醉呀。”
她很想说就是因为带着短刀才敢放心大胆地喝酒,换了别的刀她还得掂量着点,可惜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尽管浅川阿姨对她身上的秘密并不是一无所知。
之前的居酒屋里的传送阵当然不可能瞒过对方,再怎么说每次都从空房间里出现也太明显了。实际上当时她和浅川阿姨签了保密协议,还稍微用了一点言灵术以防不小心说漏嘴之类的。后来那间居酒屋被炸了,她又干脆把传送阵暂时放在了阿姨家里,过后才另租了一套房子。
不过浅川阿姨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了,时政对除审神者亲属以外的人的保密规定比较严格,付丧神的身份不在允许“主动告知”的范围内。
一杯酒喝完之后就有些无聊了,眼看着居酒屋里越来越嘈杂,也没遇上什么有趣的人和事,秋庭月海打了个哈欠,抱住五虎退,把上半身的重量挂在小短刀身上,小声嘟囔,“好无聊,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小短刀很喜欢“回家”这个说法,重复了一遍,露出腼腆又很可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