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临近毕业,导师突然开始对他百般刁难,论文写了一稿又一稿,每一次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被从前对他赞赏有加的导师当着同门师弟师妹的面骂得猪狗不如,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那段时间梁念知痛苦到不得不去医院开精神类药物,以求短暂的睡眠。
他想尽办法,一边继续修改论文,一边卑微地讨好导师,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他不要什么优秀毕业生了,只要让他顺利毕业就可以。
但很可惜,导师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说:“你延毕吧。”
“延毕”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直接把他砸得大脑宕机。
他哭着求导师,说自己可以更努力,他一定能写好论文。
梁念知真的以为是自己学术不精,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发了疯一样写论文,可某天,他去找导师的时候,在门外听见导师和人聊天。
“梁念知是我这些年碰着最好用的,能听明白话,干活儿利索,指哪打哪,难得啊。”
别人问:“这么好的学生你还不让人毕业?”
“就是好才不呢轻易让他走呢!”导师的语气带着些戏谑,“他走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人给我干活?”
就是那天,梁念知跑去投河了,然后被陆哲明救了起来。
知道了来龙去脉的陆哲明,用那句话劝他——别用自己的人生替别人赎罪,该死的另有其人。
后来梁念知不较劲了,他举报导师学术不端,又去大闹了一场。
当时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到底还是没能顺利毕业,但他导师也不好过,事情闹到网上,学校扛不住压力,处理了那个导师。
梁念知觉得,虽然自损了一千,但也算成功伤敌了,不亏。
现在,他仍然没有拿到硕士学位证书,但对他的人生毫无影响,他依旧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成为了公司的骨干。
当然了,如果他老板没像蜘蛛精一样缠上他,那就更好了。
“老陆,其实那天林屿洲找过我。”
“他找你?”
“对,就是咱们在楼下遇见那天,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走。”陆哲明不打算跟他说得太仔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事儿特上心。不过我没暴露你隐私啊,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和他说。”
陆哲明走到桌边,打开面包,拿出来,吃了一口。
“嗯。”
“那你打算和他说吗?”
窗外一声炸雷,把梁念知吓了一跳:“老陆,你还好吧?”
“我准备睡了。”
“哦,那晚安吧。”
“晚安。”
陆哲明挂了电话,坐在那里,一边走神一边吃面包,等回过神的时候,袋子都快空了。
他撑得难受,犯呕,跑去洗手间催吐。
又一次,他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弄得狼狈至极,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时,忍不住想:林屿洲喜欢你什么?
他确实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可是,他值得被厌恶。
深更半夜,陆哲明开始打扫房间,扫地,蹲在地上用抹布仔仔细细擦冰凉的瓷砖。地面收拾干净,他又开始换洗床品和沙发套。
他像一个不知疲惫的永动机,觉得家里哪儿哪儿都脏,最后却发现,最脏的是自己。
他将自己扒光,走进浴室,站在老旧狭小的空间,打开花洒,先是冰凉刺骨的水淋下来,激得他差点咬碎了牙齿,而后,水温开始上升,变得滚烫,他白皙的皮肤很快就渗血一样红了起来。
就这样折腾了很久,等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陆哲明穿好睡衣回到床上,睁着眼看窗外。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这一天。
他想起林屿洲,想起对方说“我们会在一起的”,那句话让他觉得幸福又恐惧。
他扭头看向床边桌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妈妈的遗像,她正温柔地注视着陆哲明,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温柔,但审视。
陆哲明猛地抬起手,将相框扣下去,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然后闭上眼,将手亻申进了shuiku。
自从生病以来,他甚至没有了杏yu。梁念知说这是正常的,是药物的副作用之一,不用担心。
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没有杏yu就不会想起林屿洲,不想起林屿洲,他就不会那么痛苦。
可是这一刻,他无比想做,或许是因为这几天跟林屿洲的接触,激活了他身体里沉睡的某些因子,那些罪恶的念头在一个个温暖的拥抱中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