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台风这个稳,等待另外两个宝宝出场。】
……
很快,所有弹幕屏都被乐队名和口号刷屏了,滚动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零星几条奇怪弹幕,也完全埋没其中。
只有人声和吉他的低唱结束,应知单手撑窗台,朝后一跃而出,消失在窗外大雪中。
大约一分钟的架子鼓间奏后,全场响起一句英文清唱:“let'shittheroad.”
主舞台的灯光赫然亮起,晃迷人眼。
应知垂首站在正中央,身上禁锢的海草全部消失,随着身后队友的鼓点和贝斯抬眸。
“你看,你问,你思,你答
列车靠站撕掉标答
去到我们的巴别塔
十指相扣不许回头
哪怕身后风暴落下
……”
原来孤单鸥鸟是假,拒绝自怜、冲破生长痛的雏鹰才是真。
应知将音域铺广,又轻松拉回,一个长转音后,他松开吉他,双手猛地甩了一下麦架,像拔剑。
台下,舞美设计师搓了搓捏汗的手,终于有心情欣赏表演了。很快她开始频频点头,然后姨母笑,面部肌肉忙碌了起来。
“就做趁着黑夜瞄准云霄的花
对月光执拗的欲念坦诚无暇
不怕摇摇晃晃少年脊梁倾塌
听好了有我们一切不在话下”
唱到这段快节奏的歌词,应知的声音好几次出现动摇,但都被稳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像是真的顶住风暴前进。
“话下”二字的落点,他甚至咬了下牙,被观众再次解读为全情投入。
事实上,应知患有分离焦虑症,诱发性的,雪天有概率引起严重的躯体化反应。
痉挛是从第一片雪花从露台飘到他睫毛上开始的,之后的几分钟,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
白天看过天气预报,没说下雪。
应知拼命想着那个人的模样、那双轮廓很深的眼睛,试图借以抵抗晕眩。
最近那个人一直出差,有多少天没见了?自从十年前,他家中发生变故,借住进对方家里,他们好像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
应知视线飘忽,求救般扫向观众席。
台下挥舞手机灯的观众早已经花成马赛克,就算那个人在台下,他也找不到。何况对方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要做,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最坏的情况,不过是飙高音的时候倒在台上,引发骚乱,被担架抬走,献给所有老师同学一个此生难忘的跨年。行为艺术,艺术家应知。
心悸最严重的几秒,应知把话筒对准观众。
好在这首《全可能》是他们网络传唱度最高的一首歌,短视频背景音乐常客,现场大合唱效果非常好。只有两个队友知道,他们的彩排里并没有这一趴。
副歌重复几遍,嗨翻全场的表演渐入尾声。
“谁不是乘坐地球飞在宇宙
过来吧,今夜就请入梦
都说了没有什么不可能”
唱闭,鞠躬。
贝斯手罗维意和鼓手叶擎天酷酷地走上前,把应知夹在中间,三个人齐声道:“祝大家新的一年,没有什么不可能!”
此时此刻,绝大部分学生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鼓掌,尖叫,连保安都出动了,怕发生踩踏。
炸完场,留下余震,三名始作俑者跑向后台,迅速逃离事故现场,其中一个溜得比猫还快。
诶?
罗维意盯着应知远去的背影,不放心,立刻跟上去:“小知,你去哪?”
应知是真逃。
他根本没听见罗维意叫他,他匆匆穿过礼堂后台和活动大楼的室内连廊,上了二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朝活动室奔去。
罗维意追进来的时候,应知已经进了里间更衣室,并砰的关上了门。
倚在公共走廊的男生不阴不阳道:“应大明星越来越大牌咯。”
罗维意横去一眼:“关你屁事?这是我们猫头兔子的活动室,你有意见就走远点。”
罗维意脾气挺好一软萌小包子,任人捏扁揉圆,偏偏一见门口这货就火大。
这人名叫冯源,和罗维意一个专业的,之前想加入他们乐队。
应知拒了他,理由是水平不够,没委婉没鼓励没陪笑。
冯源气红眼,转头加入隔壁西洋乐社团,三不五时逛到他们这里碍眼,偶尔蛤蟆点评人类,可能是想挽回点自尊心。
但他其实除了嘴欠,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搞得罗维意的火气师出无名。
罗维意懒得搭理他,走到更衣室门前问:“小知,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个神经病?”
提到“神经病”的时候,冯源离开的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