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时的他根本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燕尘别有用心,万一他口不择言误会这平安扣是燕尘偷来的或者捡来的,只怕会彻底伤了燕尘的心。
想到这,他又庆幸不已。
“对不起。”
孟晔看着燕尘,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是我们不好,害你从小流落在外,把一个假的宠上天,哥哥也对不起你,遇见了也没认出你。”
燕尘坦然接受了这句对不起。
“没关系,”他说:“我很幸运,被我爹捡了回去,黑崖山上的长辈都对我很好。”
孟晔也在黑崖山住了段时间,当然知道上面的人都淳朴善良。
“而且,”燕尘笑的轻松:“我现在过得很好。”
两人说了很久,孟晔走的时候问他:“娘也很想你,你要不要回府看看她?”
“可以,”燕尘想了想,“等你们府里的丧事结束。”
他不恨侯夫人和孟晔,但却不会原谅永宁侯。
去永宁侯府的时候是慕淮陪他一起去的,燕尘觉得他自己就可以,慕淮却生怕他受了委屈。
没有想象中母子抱头痛哭的场面,在注意到孟晔见侯夫人前先净手换鞋后,燕尘垂眸也跟着照做。
他听慕淮说过一嘴,在被死去的永宁侯伤害后,侯夫人就格外喜洁,简直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可见当时的伤害有多深。
侯夫人袖中的手紧张地攥起,见燕尘也跟着换鞋,怕他多想,侯夫人刚要阻止,就见燕尘抬头看向自己,眼底都是安抚的笑。
并没有丝毫的芥蒂。
侯夫人捂住唇,努力忍下了泪意。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她不该沉浸在往事里,把自己缩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也不该心软在发生那些事后没有立刻处死春杏,任由她待在皇城,生了孩子,有了更大的野心。
如果不是她不中用,她的孩子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不过还好还好,还好她的孩子真的平安健康的长大。
桌上早已放好了燕尘喜欢的茶点,熏着舒缓的香,慕淮并没有跟进来,孟晔在之后也退了出去。
燕尘看着侯夫人眼底的激动和紧张,他弯了弯唇,轻声道:“这件事并不是您的错,还有,从前我都很想您。”
侯夫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孟晔陪着慕淮在亭子里下棋,他其实是个坐不住的,此刻又总想着母亲和弟弟会说什么,时不时就要往院子的方向看上一眼。
“静心。”
慕淮手指夹着一枚黑色棋子,淡淡开口。
孟晔立刻坐的板正。
说实话,虽然这位太子殿下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杀人,看人也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可孟晔就是觉得这样的太子更让人害怕。
他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还是他弟有能耐,他面对太子一刻钟都要出冷汗,他弟可是即将和太子成婚的男人!
强的可怕。
大概是觉得孟晔无用,慕淮开始左右手对弈,孟晔看得脑袋发涨,感叹太子殿下真的定力非凡。
刚感叹完,就见太子殿下手一顿,迅速起身走下台阶。
孟晔探身一瞧,燕尘已经从院子里出来飞快向这边走来。
一玄一绯红,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侯夫人跟到院门口,看到这一幕,怔愣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夫人,可能是跟侯府没有缘分,我并没有认回侯府的打算,我已经找到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也过得很好,以后您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会和殿下回来看您。”
——
“殿下,我不打算认回去,但我会经常去侯府看他们。”
燕尘蹙着眉,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太子殿下和黑崖山的人,这些才是他的亲人,他并没有想认回侯府,给自己换一个身份的想法。
“恩,都由你。”
清冷的声音透着纵容和宠溺,也给了他无惧任何决定的勇气。
——
二月初五,储君大婚。
红色喜绸从城门处,各大街巷,一直铺到皇宫。
燕尘穿着红色喜服,与慕淮一起骑在汗血宝马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最前方的两队宫人朝四周撒着喜钱。
人群里,一个缺少了右臂的乞丐不断与周围人争抢着,却因为少了只胳膊,很快被人推搡在地上。
孟意安努力把手里的几个铜板塞进怀里,抬头就看到高头大马上的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