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表情带着厌恶,“说完,你也好去找那个春杏。”
春杏春杏春杏。
孟意安捂住脑袋低吼:“娘你就只会抓着春杏不放是不是?好,我不管了,以后你爱怎样怎样,我一晚上没睡了,现在想要休息行不行!?”
侯夫人眯起眼眸,本来被伤透的心此刻却有些庆幸。
庆幸这不是她的孩子。
是啊,她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因为外面人一些小恩小惠和一些故作关心的话就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恶语相向。
这个秉性……和春杏倒是很像。
侯夫人也是出身大家,从小身边从不缺伺候的人,大都是父母精挑细选后派到她身边的家生子。
只有春杏,是侯夫人五岁那年在街上看到她卖身葬父动了恻隐之心买来的。
那时候的春杏瘦瘦小小,见到谁都吓得哆嗦,她看着觉得可怜,指了她贴身伺候自己。
侯夫人自认为没有亏欠过她,可她却敢背主爬上永宁侯的床。
这就算了,还敢,还敢——
侯夫人闭了闭眼,恶心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还敢偷偷给她下迷药,故意跟永宁侯在她旁边做那档子事。
孟晔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虽然亲弟弟还没找回来,但孟意安显然不适合再留在侯府了。
“小安,”孟晔沉声道:“你是该管着那个春杏,毕竟她才是你的亲娘,我让管家陪你去收拾些衣物,你今日就离府吧。”
孟意安也不捂脑袋了,他茫然地看着孟晔:“大哥,你胡说什么?”
侯夫人冷声:“怪不得侯府好吃好喝养了你十几年,见到春杏后你却觉得亲近,血缘是最斩不断的东西,你走吧,当初领你进侯府是孟拓和春杏合谋做出来的,跟你无关,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只是以后你再不是侯府二少爷,再不许登侯府的门。”
孟意安脸上血色尽失。
他慌乱地摇头,想要过来挽住侯夫人的胳膊,“娘,你和大哥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血缘,合谋,我就是你的孩子啊。”
“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帮春杏说话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管她,她如今在牢狱里,大概率会被鞭笞至死,就让她去死吧,谁让她曾经背叛娘。”
“娘,你别吓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我好累啊,娘,能不能让我先去院子里休息?娘,好不好?”
孟晔眼底闪过不忍。
但又想到要不是他们,他和娘知道弟弟丢了,一定不会放弃寻找,这么多年说不定人已经找回来了。
他的亲弟弟,真正的小安不知道在哪里吃苦,这个春杏生的孩子,却堂而皇之地顶替了他弟弟的身份,金尊玉贵地养在侯府,更是在长大后与那个春杏亲近,为了她屡次对娘不敬。
早点那抹不忍渐渐消失,孟晔扶住侯夫人,给了一旁的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会意,带着三四个小厮拉着孟意安就往外拖。
“放手!别拿你们的狗爪碰我!我爹呢?我要找我爹,爹,爹!你们放开我!”
“也不必让他收拾衣物了,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侯府买来的,直接把人丢出去!”
侯夫人拍了拍孟晔的手,“走,跟娘去找孟拓,敢弄丢我的孩子,他该死!”
松涛院。
永宁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屋子里是浓浓的药味。
侯夫人那钗子正好扎在他心口,好在女子力道小一些,要是钗子再往里一寸,他就会当场毙命。
他庆幸又恼怒,醒来就让人去叫侯夫人过来,这么多年自己真是太惯着她了,所以让她这么无法无天竟然敢弑夫!
春杏的那个孩子是他愿意带回来的吗?还不是小安丢了,自己怕她伤心,本来因为春杏的事还有早产她的身子就弱下去,要是再知道丢了孩子,估计离油尽灯枯也不远了!
自己是好心,可冯筱——
他恼怒地想着,甚至连冯筱来了该说什么都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
可下人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支支吾吾告诉他,“侯夫人说她没空。”
永宁侯又气晕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再醒来以后,多说几句话就眼前发黑,声音也有气无力,整个人动不动就冒虚汗。
房门传来“吱呀”一声,略轻的脚步声传来,永宁侯眼睛一亮,“筱儿,是不是你?”
等看到侯夫人绝美脸颊上对他的淡漠,永宁侯又恼怒起来:“我醒来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才过来?”
冯筱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比起年轻时的俊郎微微发福,清澈的眼里充满了权衡和算计。
她有些恍惚,自己这一生,就是耗在了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吗?
永宁侯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不过来,捂着心口又道:“大夫怎么说?我的伤几时能好?以后会不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