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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2)

原来醒着。

原来是真。

第10章我会吻到你的嘴唇

自从收到林舒予发来的消息,之后几天贺凛都过得浑浑噩噩,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胡乱买好机票,怎么去的机场,又是如何坐上飞机。

唯一记得的事是:应该盛装出席。

飞去纽约这天,晴朗无风,但登机之后,起飞时间却一延再延,不知道什么原因。

乘务长在广播里一遍又遍安抚乘客,贺凛拿起手机,不停划开又锁屏。心情紧张中烦躁,像面绷紧的鼓,延误的时间一分一秒化作鼓槌,奋力敲在上面。

他想找文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不能出卖林舒予,所以他什么也不能问。

但是文靳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就真的要去纽约登记结婚。

怪文靳也不对,文靳起码问过他去不去参加婚礼。

是他自己连婚礼都拒绝。

9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从法兰克福到肯尼迪机场,再从肯尼迪机场到cityhall。

贺凛在黄色出租车上付出一张大钞,不要找零,拉开车门就开始在曼哈顿街头大步狂奔。

心脏没悬在嗓子眼,早就被他扯出来,攥在手心。

还在跳动吗?

应该还在吧。

贺凛已经没有知觉了,过度紧张令他肾上腺素狂飙,纽约的街道像是被调高了音量又在他的视线中被无限锐化。

但无论如何,纽约还是那个纽约,狂乱迷人,拥挤宏大。

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心灰退场,一步登天或是被斩杀去地狱,都是瞬息。

18岁时贺凛其实觉得纽约还不错。整个城市像一盘巨大的沙拉,被搅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都不会太过显眼,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人,踏入任何一种命运,变成一片云或一阵雨。除了没有文靳。

纽约有一种过于浅薄轻盈的自由,尤其对于像贺凛这样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年轻男孩。

但如今的贺凛不再这么想。此刻的他只觉得纽约实在仓皇,仓皇得让人心慌。

因为这个纽约有文靳。

有一个来登记结婚的文靳。

仓皇的贺凛如今只想赶紧掀翻这盘沙拉。

但为时已晚。

林舒予发给他的那张邮件截图上,白底黑字写着的处决时间已经结束。

多么可惜,贺凛还活着,正以格外狼狈的姿态跨步跑上陡峭的楼梯,中途还险些绊倒。

时间对他不再宽宏大量,只足够他从大门玻璃的反射里检查自己一秒:考究的西装外套被乘务长照顾得很好,此刻穿在身上依旧体面,只是头发有点乱了。

该死,但时间也只足够他确认这些。

不够他给文靳打个电话,让他等一等自己。

不够他拽着文靳说结婚这么庄严神圣的事情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够他们回到18岁。回到巴黎,往塞纳河里跳500次。

混乱的贺凛像一张被人遗弃的传单,在市政厅里胡乱地飘着。

终于飘到已经完成结婚登记的新娘面前。

“咔嗒”一声,被新娘漂亮如利刃的红底细跟钉死在原地。

贺凛万念俱灰,不愿抬头,不敢抬头。

低垂的视线仍能看见林舒予缎光闪耀的白色西装。她一手抓着一捧海芋做成的手捧花,另一只手上戴着一颗硕大闪亮的方形围镶钻戒,正被她身旁的爱人牢牢牵住。

不对……不对!

那根本不是文靳的手。

贺凛猛然抬起头。

也……不是文靳的脸。

文靳稍慢一步,跟在两位新人身后。

贺凛从亲密的二人中间看见了后面同样穿着考究西装的文靳,表情永远淡淡的,头发用发胶精心抓过。

就是这么淡的一个人,却吸走了贺凛所有感官和心神,让周遭一切都噤了声失了色。

被踩到脚下的传单再次腾空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膨胀,再“砰”地一声,落地。

贺凛觉得自己被二向箔拍扁一次,是被文靳重新救回亲切的3d世界。

文靳一看到贺凛,立即对林舒予投去一道明显责问的目光。

林小姐仗着自己的新娘身份根本没在怕,只抓着手捧花弯腰笑到岔气。她新婚的丈夫帮她拍了半天背,她才缓过劲来,笑弯着眼说:“我早说过了啊,花童要一对。”

说完,又转过来看向贺凛,问他:“你俩谁以后是新娘?”

贺凛还愣在原地,只看着文靳。

文靳也在看他。

两个人谁也没听见林舒予的问题。

倒是旁边的新郎先开了口:“100刀,那位。”眼神示意了一下文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