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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 > 第95章

第95章(2 / 2)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林晚星回到宿舍,王秀芹正在帮她最后检查行李。

“晚星,有人找你,在楼下。”王秀芹说,“是沈科长,还带着一位老先生。”

林晚星一愣,赶紧下楼。

沈清源果然等在楼下,身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老人背有些驼,但眼神清明,手里拄着根拐杖。

“沈科长。”林晚星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送你。”沈清源笑道,侧身介绍,“这是我父亲。”

林晚星连忙鞠躬:“沈老好。”

沈秉文打量着林晚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你就是林晚星?清源常提起你,说你在培训班成绩优异,如今又主动申请去边疆。好,有志气。”

“沈老过奖了。”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过奖。”沈秉文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纸质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我今天来,是有样东西要给你。”

林晚星双手接过。信封没有封口,她小心抽出来,是一封信,字迹苍劲有力:

“济民吾兄:见字如面。一别二十余载,兄在边陲悬壶济世,弟在春城碌碌无为,每思及此,惭愧不已。今有晚辈林晚星,聪慧勤勉,有志于边疆医疗,将赴勐拉。兄若得便,望稍加指点。此女可造之材,望兄勿吝赐教。弟秉文谨拜。”

信末还附了一个地址:勐拉县红旗公社南山大队,白济民。

“白济民是我当年野战医院的战友。”沈秉文缓缓说道,眼神望向远方,像是穿越了时空,“朝鲜战场上,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转业到地方,他坚持留在边疆,一留就是三十年。此人脾气古怪,不喜与官场往来,但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边疆常见病和战伤处理。”

他看向林晚星:“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若认这旧情,或许能指点你一二。若不认,你也别强求。”

林晚星心中一动,想起沈静秋也提到过云省一位姓白的老军医。莫非是同一个人或者有什么渊源?

她紧紧握住信封,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传承:“谢谢沈老,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还有这些。”沈清源递过来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油纸包,“一点昆明特产,火腿、乳扇、普洱茶。边疆苦,你带去,偶尔改善改善伙食。”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但保存完好:“这是我父亲当年的医学笔记,还有我收集的一些边疆病例资料。你带着,也许有用。”

林晚星接过,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配有手绘的插图。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滇西北寄生虫病例汇编”,里面记录着几种罕见的寄生虫病例。

“沈科长,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要用在需要的地方。”沈清源打断她,“你在边疆用得上,就是它们的价值。”

林晚星不再推辞,深深鞠躬:“谢谢您,沈科长。谢谢沈老。”

送走沈家父子,已经中午了。林晚星回到宿舍,把信和笔记仔细收进行李袋。王秀芹从食堂打了饭回来,两人坐在床边吃。

“晚星,你下午要去买东西吧?”王秀芹问,“我陪你。”

“好。”

吃完饭,两人去了军区服务社。服务社不大,但货品齐全,日用品、副食品、文具、布料,应有尽有。墙上贴着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柜台玻璃下压着各种票证:布票、粮票、糖票。

林晚星先去看棉衣。货架上挂着几件军大衣,深绿色,厚实得很。她摸了摸面料,又看看价格,二十八元一件,差不多是她一个月津贴的三分之二。

“太贵了。”她低声说。

“买吧。”王秀芹劝道,“勐拉冷,冻坏了不值当。”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钱和布票。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一边开票一边问:“同志,这是要出远门?”

“嗯,去勐拉。”

“勐拉啊。”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地方是得穿厚点。我再给你拿条绒裤吧,搭着穿暖和。”

林晚星又买了绒裤、棉鞋,还买了一顶雷锋帽,帽耳朵可以放下来护住脸颊。这些东西加起来,把她最后两个月的津贴花得差不多了。

接着去买药。服务社的药品柜台很小,只有最常用的几种:阿司匹林、甘草片、红药水、紫药水、纱布、胶布。林晚星每样买了一些,又特意多买了几盒冻疮膏。

顾建锋信里说,勐拉战士几乎人人长冻疮。

最后是文具。她挑了两本厚笔记本,一支备用钢笔,一瓶蓝黑墨水。想了想,又买了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万一钢笔没水了,铅笔还能顶用。

东西买齐,两人大包小包地拎回宿舍。王秀芹帮着她整理,把棉衣叠好塞进旅行袋最底下,药品用油纸包好防潮,文具放在最上面容易拿的位置。

“晚星,你这果脯要不要再分装一下?”王秀芹指着桌上那几个玻璃瓶,里面是林晚星自制的杏脯、桃脯,用糖腌了晒干的,酸甜可口。

林晚星想了想:“分成三份吧。一份我自己带着,一份给建锋,一份……万一需要送人。”

两人忙着分装果脯,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傍晚时分,通讯员小张送来一封信。

“林同志,你的信,军邮加急。”

林晚星接过,信封上是顾建锋的字迹。她拆开信,足足三页纸。

“晚星:见信好。得知你以第一名的成绩结业,并主动申请来勐拉,我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你如此优秀,担忧的是此地艰苦,怕你受苦……”

信里详细写了勐拉的情况:气候、地形、生活条件、卫生院现状。顾建锋不厌其烦地嘱咐她要带哪些东西,要注意哪些事项,字里行间都是关切。

“……团部宿舍已为你安排好,是一间单独的土坯房,我已请人修葺,糊了新窗纸,盘了火炕。虽简陋,但可遮风挡雨。你到之日,我若在团部,必亲自去接;若外出巡逻,会安排可靠战士接应。勿忧。”

信的末尾,他写道:“晚星,边疆苦寒,我本不愿你来此受苦。但你既决定来,我便等你。等你来,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建锋,一九八零年六月十日。”

林晚星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那些字句像是有了温度,透过纸张传到心里。

“顾团长信里说啥了?”王秀芹好奇地问。

“说等我。”林晚星睁开眼,“说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王秀芹笑了,笑着笑着又叹气:“你们俩啊,一个非要往苦地方钻,一个在苦地方等着。这叫什么?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上,两人最后一起在食堂吃了顿饭。饭菜和往常一样,白菜炖粉条、炒土豆丝,但今天吃起来格外香。

回到宿舍,林晚星把行李又检查了一遍。棉衣、药品、文具、果脯、沈老的介绍信、沈清源的笔记、李处长给的信封、王秀芹织的手套……一样样,都是牵挂,也都是力量。

王秀芹坐在对面床上织毛衣,给她家老赵织的。毛线针上下翻飞,在灯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

“晚星,到了那边,第一封信就要给我写。”王秀芹头也不抬地说。

“一定。”

“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你丈夫是团长,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知道。”

“还有……”王秀芹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眼圈红了,“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林晚星走过去,抱住她:“你也是。在昆明好好的,等我去看你。”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天快亮时,王秀芹起来给林晚星煮了碗面,卧了两个鸡蛋。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吃了这碗面,一路顺顺当当的。”

林晚星低头吃面,热气熏得眼睛发潮。

早上七点,送站的车来了。是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司机还是小张。林晚星把行李搬上车,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半年的宿舍楼。

王秀芹、张玉梅,还有几个要好的学员都来送行。大家站在晨光里,挥手告别。

“林晚星,保重!”

“到了来信!”

“好好的!”

车子缓缓驶出军区大院,驶上昆明的街道。清晨的春城刚刚苏醒,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早点摊冒着热气,梧桐树在晨风里舒展着枝叶。

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军区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火车站人山人海。八十年代初的绿皮火车是连接远方最主要的交通工具,站台上挤满了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送行的亲友、吆喝的小贩、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小张帮着把行李搬上车厢。硬座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汗味、烟味、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空气浑浊。林晚星的座位靠窗,她把行李放好,坐在窗边。

窗外,送行的人还在挥手。小张站在站台上,朝她敬了个礼。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站台向后移动,春城的景色一点一点退去。高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田野,最后只剩下绵延的山峦和无尽的天空。

林晚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田野里,农民在插秧,弯腰的身影在绿意中起起伏伏。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狗在田埂上奔跑。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沈老给白济民的信。泛黄的信纸在指尖摩挲,那些苍劲的字迹仿佛在说话,讲述着一段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战友情,一段关于坚守和传承的故事。

她又想起顾建锋信末那句话:“等你来,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是啊,日子要好好过。无论在春城还是在勐拉,无论在繁华还是在边陲。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林晚星把信小心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隧道尽头,光明重现。

窗外是更加辽阔的天地,山更高,云更白,天空蓝得透明。火车向着西南方向行驶,向着那片神秘而艰苦的土地,向着那个在等她的人。

林晚星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勐拉,我来了。

建锋,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