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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第88章

离开林场,前往川省

正月十六的早晨,林场是在一片滴滴答答的水声中醒来的。

连续几日的暖阳,终于让屋檐下挂了整个冬天的冰溜子开始消融。水珠一颗接一颗坠落,敲在屋檐下的石板上,敲在倒扣的腌菜缸上,敲在柴火垛的枯草上,滴滴答答,清脆又绵密。

林晚星推开屋门时,正巧一滴冰水从檐角滑落,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上。冰凉的一激,她反而笑了。

春天,真的要来了。

灶房里,她照例生火做饭。锅里熬着小米粥,金黄的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冒出带着谷香的白汽。她从咸菜缸里捞出最后一根萝卜,切成细丝,淋了点香油。简单,但这是他们在林场小院的最后一顿早饭了。

顾建锋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正式调令。

红头文件,盖着军区的大红章。短短几行字,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去向:顾建□□任云省军区边防x团团长,命令即日生效,限期一月内报到。

“看完了?”林晚星把粥盛好,端到桌上。

“嗯。”顾建锋把调令折好,收进抽屉,“云省,边境线更长,情况更复杂。孙团长电话里说,那边海拔高,冬天冷,夏天蚊虫多。”

“怕了?”林晚星笑着看他。

“怕什么。”顾建锋也笑,“当年我爹在朝鲜战场,零下四十度都扛过来了。咱们这算什么。”

两人坐下吃饭。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萝卜脆生生的。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林晚星说,“衣服被褥打了两个包袱,锅碗瓢盆装了一箱。那些坛坛罐罐带不走,我昨天都给李婶、王婶分送了。”

“工坊那边呢?”

“今天最后一天交接。”林晚星喝了口粥,“账目昨晚核对了三遍,分毫不差。客户名录、供应商联系方式、工艺配方,都整理成册了。下午开个会,正式把工坊交给晓梅。”

顾建锋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晚星,总是这样,遇事不慌,有条不紊。哪怕是要离开经营了两年的工坊,离开亲手带起来的姐妹们,她也能从容安排,不留遗憾。

“舍不得吧?”他问。

林晚星顿了顿,点头:“舍不得。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晓梅能担起这个担子,工坊会越来越好。这就够了。”

吃完饭,顾建锋要去场部办最后的手续,林晚星往工坊去。

路上,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路边的白杨树枝头鼓起了嫩芽,毛茸茸的,像裹着一层浅褐色的绒毛。远处山坡上,残雪斑驳,东一块西一块,像谁家孩子打翻了棉絮袋子。

“林姨!”几个孩子从路旁窜出来,是工坊女工家的孩子,最大的八九岁,最小的才五岁,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怎么在这儿?”林晚星蹲下身。

“我们等你!”最大的那个叫铁蛋,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还热乎着,“我妈让给你的,说路上吃。”

“还有我的!”最小的丫头妞妞举起一把松子,“我爹上山打的,可香了!”

林晚星鼻子一酸,接过孩子们的东西:“谢谢你们。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齐声说,铁蛋突然眼圈红了,“林姨,你真要走啊?”

“嗯,顾叔叔工作调动,林姨得跟着去。”

“那以后还回来吗?”

“回,肯定回。”林晚星摸摸他的头,“等你们长大了,有出息了,林姨就回来看你们。”

孩子们这才好些,簇拥着她往工坊走。

工坊今天没开工,但女工们都在。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了洗得发白的桌布。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红枣,还有林晚星最爱吃的山楂糕。

李寡妇连夜做的,用了最好的山楂,糖也舍得放,红艳艳的,切得方方正正。

“林姐来了!”秦晓梅迎出来,眼睛也有些红,但笑得灿烂,“大家都等着你呢。”

林晚星走进院子,女工们全都站了起来。

李寡妇、王婶、小翠、张嫂子......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已经皱纹丛生,有的还年轻,但眼神都一样。

不舍,祝福,还有满满的感激。

“都坐,站着干什么。”林晚星笑着让大家坐下。

秦晓梅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牌匾,深红底,烫金字:省三八红旗集体。

“昨天县里刚送来的。”秦晓梅说,“林姐,这是你的功劳。”

“是大家的功劳。”林晚星接过牌匾,沉甸甸的,“等工坊新厂房盖好了,就挂在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林场的妇女,能干大事。”

女工们都鼓起掌来。

接着,秦晓梅又拿出一份省报,展开,头版就是周倩写的那篇通讯。标题醒目,还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工坊女工们的合影,一张是林晚星在晾晒果丹皮,一张是孩子们举着果丹皮笑。

“咱们上报纸了!”小翠兴奋地说,“我娘家村里都传遍了,说我们林场出了能人!”

林晚星接过报纸,仔细看着。文章写得很朴实,但字里行间都是真情实感。周倩不仅写了工坊的创业故事,还写了每个女工的家庭、改变、梦想。

“周记者用心了。”她轻声说。

“还有这个。”李寡妇拿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床被子。

不是普通的被子。

被面是用无数块碎布拼成的,红的、蓝的、绿的、花的,各种颜色,各种布料,拼成绚烂的图案。每一块布都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林晚星愣住了。

“百家被。”王婶抹了抹眼睛,“咱们工坊十二个姐妹,每家出一块布。李婶手艺好,带着我们连夜缝的。晚星,你带着,走到哪儿,都有咱们的念想。”

林晚星抚摸着被面,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她能认出哪些布是谁家的。

那块红底白花的是李寡妇结婚时的床单,那块蓝格子的是秦晓梅的第一件工装,那块碎花的是小翠闺女的小褂......

“谢谢......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李寡妇拉住她的手,“林姐,没有你,就没有工坊,也没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我家铁蛋他爹走得早,以前我带着俩孩子,吃了上顿愁下顿。现在我在工坊干活,一个月挣的比男人都多,孩子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着。”

“我也是。”王婶说,“我儿子在部队,以前我整天提心吊胆。现在有了事做,心里踏实了。林姐,你教我们的不只是手艺,是怎么活出个人样。”

女工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两年的变化。

林晚星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给自己谋条生路,却无意中点亮了这么多人的生活。这大概,就是穿越到这个年代,最大的意义。

交接会开得很简单。

林晚星把整理好的所有资料交给秦晓梅:三本账册,一本客户名录,一本工艺配方,还有一份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

“晓梅,工坊交给你了。”林晚星看着她,“记住三点:一是质量不能降,二是姐妹要团结,三是账目要清白。做到这三点,工坊就能长久。”

秦晓梅重重点头:“林姐,我记下了。”

“还有这个。”林晚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两年攒下的五十块钱,“这钱不入公账,你留着。万一工坊遇到急事,应急用。”

“林姐,这我不能要......”

“拿着。”林晚星塞进她手里,“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工坊的。等我到了云省安顿下来,咱们再联系。有什么难处,写信告诉我。”

秦晓梅接过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姐,我一定把工坊办好,不给你丢人。”

“你不会的。”林晚星拍拍她的肩,“我相信你。”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是林场的乡亲们来了。

老王头扛着一麻袋松子,老吴提着一串风干的山鸡,张会计抱着一坛子蜂蜜,刘技术员拿着几包菌菇......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号人,把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林同志,顾团长,这点山货带着路上吃!”

“云省那边潮湿,这松子驱湿气!”

“山鸡炖汤补身子!”

“蜂蜜润肺,那边海拔高,得多喝蜂蜜水!”

东西堆了一地,都是林场最地道的山货。每一样都不贵重,但每一样都是心意。

顾建锋办完手续回来,看到这场面,眼睛也红了。

他站到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乡亲们,谢谢大家。我和晚星在林场这两年,承蒙大家照顾。这些心意,我们收下了。但东西太多,我们带不走。这样,东西都留在工坊,让晓梅帮着处理,卖了的钱,给工坊添设备,或者给孩子们买书本。大家说行不行?”

“行!”乡亲们齐声应道。

最后,孩子们涌了上来。

铁蛋带头,十几个孩子,大的小的,把林晚星团团围住,这个拉衣角,那个抱腿,哭成一片。

“林姨别走......”

“林姨,我会想你的......”

“林姨,等我长大了去看你......”

林晚星蹲下身,一个一个抱过去,轻声哄着:“不哭,不哭。林姨会想你们的。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等林姨回来,看谁长得最高,最出息。”

好容易把孩子们哄好,天都快黑了。

乡亲们这才陆续散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的礼物,和两个要离开的人。

顾建锋开始往卡车上搬行李。两个包袱,一个木箱,还有那床百家被。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沉的不是重量,是情义。

正搬着,邮递员小王骑着自行车来了。

“林姐,你的信!航空信!还有包裹!”

林晚星接过,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赵晓兰。

她拆开信,展开信纸。赵晓兰的字比以前工整多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林姐:见信好。我到四九城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切都好。知远家人都很和善,他妈妈特意给我安排了街道办的工作,但我没要。我想自己闯闯,像在林场那样。四九城很大,很热闹,但我总想起林场,想起工坊,想起咱们一起熬山楂、晒果丹皮的日子。听说顾副团长要调去云省了,你们也要走了。真舍不得。包裹里是几本书和一支钢笔,我记得你曾说过对医学有兴趣,特意托我爸找的。书是基础,你先看看。钢笔是英雄牌的,希望你用它写出新的人生。勿念。晓兰。”

林晚星打开包裹,里面是四本崭新的书。

《基础医学常识》、《农村赤脚医生手册》、《常见病防治》、《中草药图谱》。书页还散发着油墨香,一看就是新印刷的。钢笔是深蓝色的,笔帽上刻着“英雄”两个字,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她摩挲着钢笔,眼眶发热。

这个傻丫头,自己刚到四九城,人生地不熟,还惦记着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晓兰寄来的?”顾建锋走过来。

“嗯。”林晚星把信给他看。

顾建锋看完信,点头,“这丫头,长大了。”

夜里,两人最后一次睡在林场的炕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暖烘烘的。那床百家被盖在身上,各种布料拼接的图案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抽象的画。

“建锋。”林晚星轻声说。

“嗯?”

“你说,云省是什么样的?”

“韩老说,山高,林密,江急。”顾建锋回忆着电话里的描述,“那边是亚热带气候,冬天不冷,但夏天湿热。少数民族多,风俗不同。团部在县城边上,条件比林场好些。”

两人相拥着,慢慢睡着了。

后半夜,林晚星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