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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 2)

第81章

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晨光熹微,林场又迎来一个寻常的秋日。

鸡鸣三遍,炊烟渐起。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女人们端着痰盂出来倒夜香,男人们扛着农具准备下地。土路上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混成一片,热腾腾的生活气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林晚星家的院门也开了。

她穿着件蓝布衫,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件要洗的衣裳。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建锋站在灶房门口,正用毛巾擦脸。

晨光里,他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脸上水珠未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目光与林晚星相遇,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按计划行事。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拎着篮子走出院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诱饵。

这是昨天夜里顾建锋和她商定的计划。

蝮蛇既然已经盯上她,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她照常生活,该去工坊去工坊,该回家回家,只是周围布满了眼睛。

“晚星,这么早去洗衣啊?”隔壁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招呼道。

“嗯,趁早上水干净。”林晚星笑着应道,脚步不停。

从她家到河边洗衣的石板路,要穿过半个林场。这条路她走过千百遍,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一样,每一步她都走得格外清醒。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看着。

不是蝮蛇的眼睛,蝮蛇还没那么大胆子在大白天出现。

是顾建锋安排的战士,他们藏在柴火垛后、树丛里、房顶上,像一张无形的网,静静等待猎物。

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女人们蹲在青石板上,挽着袖子,露出手臂,用力捶打着衣物。“砰砰”的捶衣声此起彼伏,混着哗哗的水流声和女人们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晚星来了!”李寡妇正在洗床单,看见她腾出一只手招呼,“这儿有地方。”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青石板上蹲下。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小鱼游动的影子。九月的河水已经有些凉了,手伸进去,激得人一哆嗦。

她把篮子里衣服拿出来,先浸湿,然后抹上土黄色的碱皂,味道冲,但去污力强。抹匀了,放在青石板上,拿起棒槌开始捶。

“砰砰砰——”

棒槌是枣木做的,用得久了,手柄光滑油亮。捶在湿衣服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肥皂沫子顺着水流漂走。

“听说你家建锋回来了?”旁边一个嫂子问。

“嗯,昨晚回来的。”林晚星答道,手下不停。

“任务完成了?”

“还没,有点别的事。”林晚星含糊过去。

女人们互相看看,都没再追问。林场的人都知道规矩,部队上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李寡妇凑近些,压低声音:“晚星,你没事吧?前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林晚星冲她笑笑,“有建锋在呢。”

这话说得自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汗了。

不是怕,是紧张。

就像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已经敲响,就等主角登场了。

洗了约莫半个时辰,衣服都捶打干净了。林晚星把衣服拧干,一件件叠好放回篮子里,跟女人们道别,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林场上。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啄食着什么。远处田里,早稻已经收割完了,留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但林晚星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回到院子时,顾建锋正在劈柴。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军裤,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斧头挥起,落下,“咔嚓”一声,粗大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都劈在节眼上,省力又高效。

林晚星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充满了力量感。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贴在额头上,更添了几分野性。

这是她的男人。

在战场上能追凶,在家里能劈柴。顶天立地,却又温柔细致。

顾建锋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洗完了?”

“嗯。”林晚星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晾衣绳下,“你歇会儿吧,柴够用了。”

“没事,活动活动。”顾建锋说着,又抡起斧头。

林晚星不再劝,开始晾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搭在晾衣绳上,用木夹子夹好。秋日的阳光很好,晒一天就能干透。

两人各干各的,没有说话,但气氛很和谐。

劈完柴,顾建锋去井边打水冲凉。井是手压的,压杆已经磨得光滑。他用力压了几下,清冽的井水哗哗流出来,接了一盆,从头浇下。

“嘶——”饶是他身体好,也被冰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晚星看着笑:“活该,谁让你大早上冲凉水。”

顾建锋抹了把脸,也笑:“痛快。”

他擦干身子,套上背心,走到林晚星身边,帮她晾最后几件衣服。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温热的触感让林晚星心里一颤。

“害怕吗?”顾建锋忽然低声问。

林晚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摇头:“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林晚星抬头看他,“有你呢。”

顾建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很短暂的一个触碰,却传递了千言万语。

晾完衣服,该做早饭了。

林晚星去灶房,顾建锋跟进来烧火。灶膛里的火燃起来,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两人的脸。林晚星往锅里舀水,准备煮面条。顾建锋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添柴,看火。

“今天工坊还要出最后一批货。”林晚星一边切葱花一边说,“下午就能全部发走了。”

“我陪你去。”顾建锋说。

“不用,你忙你的。”林晚星把葱花放进碗里,“工坊那么多姐妹呢,没事。”

“不行。”顾建锋语气坚决,“这几天我必须跟在你身边。”

林晚星知道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

水开了,她下面条。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下锅后很快就浮起来。她又打了两个鸡蛋,蛋花在沸水中散开,像一朵朵白色的云。

最后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谁家收音机里播新闻的声音。

这样寻常的早晨,让人几乎忘了暗处的危机。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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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晚星收拾了碗筷,和顾建锋一起往工坊走。

今天的林场似乎格外热闹。

场部小卖部门口排起了长队,听说新到了一批布料,女人们都想扯几尺做秋衣。理发店门口也坐着几个人等着剃头,老师傅手里的推子嗡嗡响,碎头发簌簌往下掉。孩子们在路边追逐打闹,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得老远。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林晚星敏锐地察觉到,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那个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她以前没见过。比如那个挑着担子卖针头线脑的货郎,眼神总往她这边瞟。再比如远处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是望远镜吗?

顾建锋走在她身边,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离腰间的枪套只有一寸距离。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到了工坊,女工们已经干上活了。

看见顾建锋,大家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秦晓梅迎上来:“林姐,顾副团长,早。”

“早。”林晚星说,“今天最后一批,大家加把劲,干完了好好休息。”

“好嘞!”女工们干劲十足。

顾建锋没有进工坊,而是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那里有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他坐在柴垛上,既能看见工坊里的情况,又能观察院子外的动静。

看似随意,实则是最佳的警戒位置。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心里安定不少,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今天的活是贴标签和装箱。

香辣酱已经灌装好了,一瓶瓶排在长桌上,红油油的,香气扑鼻。标签是场部印刷厂印的,红底白字,上面写着“林场香辣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红星林场工坊出品”。

林晚星拿起刷子,蘸了浆糊,均匀地刷在标签背面,然后贴在玻璃瓶上。动作娴熟,每张标签都贴得端正正。

秦晓梅在旁边装箱,她把贴好标签的瓶子用旧报纸包好,放进木箱里,每箱十二瓶,然后用钉子封箱。

“林姐,这批货发走,咱们就能松口气了。”秦晓梅说,“省百货公司说,要是卖得好,还要追加订单呢。”

“那是好事。”林晚星笑道,“等货款结了,给大家发奖金。”

“真的?”旁边的女工听见了,眼睛一亮。

“当然真的。”林晚星说,“咱们工坊能有今天,全靠大家努力。有功就得赏,这是规矩。”

女工们听了,干得更起劲了。

工坊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但在这热闹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上午十点左右,院门外来了个人。

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大约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头上戴顶破草帽。担子两头是竹筐,里面装着针线、纽扣、顶针、发卡之类的小东西。

“各位大姐,买点针线不?”货郎在门口吆喝,“新到的顶针,铜的,结实耐用。还有红头绳,小姑娘扎辫子最好看。”

女工们抬头看了看,都没理会。林场有小卖部,这些小东西不缺。

货郎却不走,放下担子,抹了把汗:“给口水喝行不?走了半天路,渴得慌。”

李寡妇心软,起身去灶房舀了瓢水递给他。

货郎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抹嘴:“谢谢大姐。”他的眼睛在工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这位大姐,买点针线不?我看您手上的顶针都磨薄了。”

林晚星心里一动。

她手上的顶针是铜的,用了好几年,确实磨得有些薄了。但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用了,我还有。”她淡淡地说。

货郎却不罢休,从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铜顶针:“您看看这个,厚实,能用好几年呢。不贵,就五分钱。”

他边说边往工坊里走。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门槛时,顾建锋突然开口:“站住。”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货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顾建锋,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同志,我就是卖点小东西......”

“工坊重地,闲人免进。”顾建锋站起身,走到门口,“要卖东西,去场部小卖部门口。”

货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好好好,我不进,我不进。”他退出门外,重新挑起担子,嘴里还嘀咕着,“真是的,买不买说一声就是了,凶什么凶......”

他挑着担子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

秦晓梅走到林晚星身边,压低声音:“林姐,那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的草帽太新了。”秦晓梅说,“衣服是旧的,补丁摞补丁,但草帽是新的,连个汗渍都没有。而且,他挑担子的姿势也不对——常年挑担子的人,肩膀会习惯性塌一边,他没有。”

林晚星心里一凛。

确实,秦晓梅是个细心的人,这些她差点就没注意到。

她看向顾建锋,顾建锋已经坐回柴垛上,但眼神一直盯着货郎离开的方向。

“晓梅,你去场部一趟。”顾建锋忽然说,“找张连长,把刚才那个货郎的样子描述一下,让他派人盯着。”

“好。”秦晓梅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出去了。

工坊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女工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感觉到不对劲,干活时更警惕了。

中午,秦晓梅回来了。

“张连长已经派人去查了。”她跟顾建锋汇报,“那个货郎在场部供销社门口摆了一会儿摊,卖出去几根针线,然后就挑着担子往后山方向走了。民兵跟了一段,但那人进了林子,跟丢了。”

顾建锋的脸色沉了下来。

后山,又是后山。

“他卖东西时,跟什么人接触过?”他问。

“跟几个妇女买了针线,还跟供销社的王会计说了几句话。”秦晓梅回忆道,“王会计说,那人问了不少林场的事,比如有多少户人家,主要靠什么营生,还特别问了工坊的事。”

“问工坊什么?”

“问工坊有多少人,谁负责,每天什么时候上工下工。”秦晓梅说,“王会计觉得他问得太多,就没细说。”

顾建锋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九月的阳光很烈,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远处传来知了声声,嘶哑而绵长,听得人心烦。

“下午的活早点收工。”他忽然说,“晚星,你今天就待在工坊,哪儿也别去。”

“那你呢?”

“我去场部一趟。”顾建锋说,“有些事得跟张连长商量。”

林晚星点点头:“你小心。”

顾建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有力,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工坊里安静下来。

女工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林晚星强作镇定,拍拍手:“都别愣着了,继续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大家这才重新动起来,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下午三点,最后一批货装箱完毕。

三百瓶香辣酱,装了二十五个木箱,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等着明天县运输队的车来拉走。

“总算干完了。”李寡妇捶了捶腰,“这下可以歇两天了。”

“是啊,累死了。”王婶也松了口气。

林晚星拿出工分本,开始给大家记工分。这是工坊的规矩,干一天活记一天工分,月底按工分发钱。她记得很仔细,谁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都写得清清楚楚。

记完工分,女工们陆续离开了。

秦晓梅最后一个走,她拉着林晚星的手:“林姐,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林晚星摇头,“建锋会回来的。”

“那……你小心。”秦晓梅不放心地嘱咐,“晚上锁好门,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们都能听见。”

“知道了,快回去吧。”林晚星送她到院门口。

工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码放整齐的木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灶房里飘出淡淡的烟火味,那是早上烧火留下的。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那种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她快步走回工坊,关上门,闩好。然后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看着渐渐熄灭的炭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