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雪闻言,不解地看着她。
阿秀忙解释道:“奴虽然怪她将奴送人,但是…但是没有花娘,奴大抵早活不下去了。或许…或许奴不计较她对奴做的,她身上的罪是否就能轻些?”
这般稚子般通透的言论,着实令颜回雪听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格外轻,像是在与颜回雪说什么秘密,靠得也十分近,以至于宴平秋尚未仔细听清,便率先听见愣了一瞬的皇帝点头轻笑道:“‘好,我答应你。”
这话引得宴平秋蹙眉,他在这时开口道:“你又答应这丫头什么了?”
闻声,颜回雪回望了他一眼,而后看回阿秀,笑着回了句,“秘密。”
宴平秋不满地眉头紧皱,却知晓眼下不适合多言,只在一头闷声看着。
而阿秀也大概看出了这位凶神恶煞的人很是听公子的话,于是又大着胆子,凑近到颜回雪耳边问了句,“公子,他就是那个弃你于不顾的人吗?”
颜回雪也没想到阿秀还记得自己胡编乱造的那套说辞,他再次侧目看了一眼时刻关注着他二人的宴平秋,而后转头看着阿秀,道:“不是。”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绝不会是他。”
最后这句,阿秀听不懂,但颜回雪自己却十分明白。
他与宴平秋两人,或许并不坦诚,却必定纠缠不休。抛弃、别离,并非宴平秋对他的感情。
最后阿秀被宴平秋的人带走安顿,而宴平秋也终于在那丫头走后才敢名正言顺地去质问皇帝,“那丫头最后又同你说了什么?”
颜回雪不紧不慢地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也是个秘密。”
宴平秋目光沉沉地与他相对,到底没再继续追问。
第67章
安顿了阿秀后,宴平秋等人也不急着离开,反倒在那处小院多停留了两日。
大抵是知晓往后这样清闲的日子不会再有,颜回雪也不催着回京,反倒一副悠闲大老爷的做派,临窗而坐,身边是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虽说宴平秋本人不情愿离皇帝太远,可此地事宜牵扯贵人众多,实在不能叫他耽误片刻,只得亲自派人暗中去查。
而百花楼中一日之间莫名遗失了一男一女,竟也没闹出半点动静,反而悄无声息了,倒像是不曾有过这回事一般。
颜回雪蹙眉不解,便派了宴平秋带来的人去打听,这一打听又发现,百花楼不仅明面上没动静,暗地里也不曾派人去找,倒像是丢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而更令他称奇的是,百花楼中人在那日贺寿离开杨府后,便接连三日闭门,对外只宣称是暂时停业整顿。
颜回雪不放心,便又叫了两人暗中扮作寻常百姓,混迹在百花楼附近的摊子里,时刻紧盯着船上动静,以防有什么变故。
若非这百花楼实在不好进,倒是混几个进去更加妥帖。
派出去的人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观宴平秋风尘仆仆地回来,倒是带回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京中不知何人得了皇帝行踪,而今暂代皇帝掌权的太孙,不仅不暗中秘密派人刺死皇帝,反倒一反常态地将消息昭告天下,并派了官员前来恭迎皇帝圣驾。
不日,京中的官员便会抵达此地,迎皇帝回宫。
听到这个消息,颜回雪面色只有一瞬不解,不过很快他便想清楚其中缘由,抬眸看向身边如牛饮水一般喝着他刚沏好的名茶的宴平秋,道:“只怕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如反其道而行,哪怕不能立刻掌权,却又利用昭告天下之举而笼络民心。”
说罢,他又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讽刺,“呵,我从前瞧他人木讷,而今倒是长了几分机灵。”
闻言,牛饮完名茶的宴平秋皱了皱眉,似对手中的茶水颇感不对劲,不过碍于皇帝此前喝得一脸享受,二不敢多言。乍一听这番话,他反倒心思有些不在这事儿上,只是囫囵应了几声。
见人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说的事儿,颜回雪这几日积累下来的好脾气顿时没了,只皱眉盯着身边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的人,冷声道:“喝不惯便别喝,平白糟蹋东西!”
“喝得惯,喝得惯。”宴平秋立马随声附和,转头又一脸心虚地嘀咕几句,“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怎的就价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