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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2 / 2)

对不起什么?

一个乱臣贼子的父亲,就已经足够将他们之间是距离隔得远远的,如今又何必假惺惺地过来道歉。

颜稚如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应对。他双目已然模糊,看着太子妃死去的面容,哪怕苍白冰冷,他也依旧认定这便是记忆里永远温声细语的母亲,而非一具死尸。

后面嵇英姝又说了许多,颜稚如大多都没有听。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而今母亲枉死,皇祖母被囚禁,唯一的叔叔远在行宫生死不明,他寻不到任何依靠,在宫中真正举步维艰。

他哪需要一个道歉,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罢了。

皇祖母总盼着他独当一面,却不想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怯懦。

太子妃突然身亡的消息很快就被宴平秋的人带到了行宫。

那是个十分平静的午后,没人知道今上已经彻底清醒,正于窗前摆弄那株颜色正好的红梅。

宴平秋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了,没有预料之中的端来的汤药,对方不知何时悄悄下山买来了糕点,拿在手里打开时,都还冒着几分热气。

如此用心讨好,颜回雪却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即可。

对方依言放好,也不催着他食用,反倒站在他跟前良久,才开口道:“京中传来消息,太子妃,薨了。”

闻言,颜回雪抬手剪枝的动作立刻顿住,那节多出的枝桠久久不曾被剪去,而他的心神已然被旁的事儿牵扯去。

起初他还觉得有几分不真实,放下手里的东西,而后看向宴平秋,好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宴平秋面色冷静地点了点头后,又平静地将前因后果都复述了一遍。

“镇国侯的人行事十分猖狂,又一向看不惯这些皇亲国戚,便有意刁难东宫,在吃食上过分克扣,平日里温养的药也给断了。太子妃本就在病中,太孙气不过就与他们起了争执,太子妃为护住太孙,竟一头撞到了那人剑上,不过半个时辰人就断气了。”

宴平秋想,皇帝应当十分在意这个女人的死亡。这是他兄长的结发妻子,却骤然枉死,留下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实在叫人心疼。

只是比起宴平秋所想,颜回雪更在意另一个人的看法,他愣在原地许久,而后喃喃道:“若是叫阿兄知道,他该怪我了。”

“人各有命,谁也怪不着谁,陛下该保重自个才是。”

他本就病弱,宴平秋心疼他这副模样,开口宽慰着,又忙上前替他收了修剪枝干的工具,并将那盏红梅放回到原来位置。

带着余热的糕点被放在桌上,被困行宫多日,眼下最是新鲜嘴馋这些的时候,却不想又遇上这么个坏消息。

“会怪我的,肯定会怪我的。”颜回雪急切地说着,而后又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他们是我阿兄的妻子孩子,我又如何能对他们置之不理呢?”

帝王生性多疑,连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难改逐渐加重的疑心。

他依偎在宴平秋怀中,像是在寻求一个依靠,张口说着无需他人回应的话,“我是他亲皇叔,更该厚待他这个孩子才对……”

听到他这样的话,宴平秋却不再开口宽慰,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下巴低着头,一手揽抱着,一手轻拍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动作,他重复了许多变,像是早已习惯,做起来得心应手。

第48章

这年寒冬,太子妃仙逝,其京中亲人皆被囚禁府邸,不得入宫悼念,乃至死后身边凄凉。其子守灵,夜夜悲痛不已,几度绝食,险些当场昏迷。

颜回雪再度听到宴平秋复述京中时刻跟进的消息,面上神情木讷,却不再似之前那样喃喃自语,几度疯魔。自责内疚折腾得他没了食欲,以至于宴平秋几次带回的糕点都凉透了他也不曾尝上一口。

夜幕降临,他一个人躺在榻上,却烦闷得怎么也无法入睡。因着腿上的伤,他现下常卧榻休养,便是有心想出去透透气,也都被宴平秋以各种理由劝了下来。

极度得悲伤尚且谈不上,令他焦躁不安的唯有无法控制的局面。

眼下他也只是一个无法自由行走的“废人”,这不免叫他陷入自暴自弃的状态中,常在宴平秋不在的时候,厌恶地盯紧那条不曾好的腿。

腿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可时常传来的疼痛也总搅得他夜中也睡不安生。

此刻他再度被搅得不得安眠,只得独自放空。而后他又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一般,猛地翻身下床,企图行走,却不想出师不利,刚迈开那条重伤的腿他便疼得滚落在地,动静之大,自然惊动了门外守夜的小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