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锦衣卫,东厂的人更显沉默。
不知何时,他们远远坠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倒是宴平秋这人,不知何时竟扬鞭快了几步,侃侃与皇帝并肩而行。
宴平秋:“陛下的手可还好?”
听他关心自己,颜回雪也没冷落了,道:“倒没什么感觉,吴蹊办事倒是牢靠。”
他与宴平秋说自己有分寸,便是因此前他叫吴蹊替他秘密做了这把弩箭。
相较于军中的,威力会小很多,却足以让一个手上旧疾未愈的人使用,虽然所带短箭不过三支,却也足以在这样的场合下拿出来示示威。
“陛下满意,赏他便是。”宴平秋随口附和道。
闻言,颜回雪却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说话。
吴蹊是他举荐的,只是眼下二人却默契的没提。
新得了弩箭,颜回雪觉得很是新奇,拿在手里把玩,其间射下了一只鼹鼠,也算有所收获。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大家伙,遥遥望去,他眼中带着几分杀意,“那是一头落单鹿。”
话中,带上几分势在必得的意思。
见他杀意尽显,宴平秋挑了挑眉,道:“陛下想要将它收入囊中?”
弩箭太小,他如今只剩一支箭,要想一箭杀死一头成年的鹿,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大概是清楚自己眼下实力悬殊,原本还稀罕得不行的弩箭,转眼也不新鲜了,干脆抬手丢给宴平秋,不满道:“还是太轻巧了,没什么用。”
见状,宴平秋笑着收下,又把弩箭递给身后人收好。
转头他又跟上那人,轻声道:“一头野鹿而已,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多的是人前仆后继。”
这话倒叫颜回雪心里的气顺了许多,只是眼睛还盯着那头鹿瞧。
毕竟难得落单的鹿,很难不叫人心动。
他刚要下令叫随行的人替他拿下,却不想下一秒一个少年突然骑马出现。弓箭拉满,目标直指那头落单的野鹿。
自己看上的猎物被旁人盯上,这个旁人还恰好是他认识的。
宴平秋顺着他的目光也很快注意到了对方,正巧瞧见对方射杀野鹿,那架势,倒像是有几分真功夫的。
“镇国侯义子,慕容瑛。”
听宴平秋开口介绍,颜回雪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眼看着猎物被人收入囊中,再看那随行几人满脸的笑意,才道一句,“此次狩猎的魁首已经出来了,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话听不出是是否真心赞赏,语气实在太过平淡。
宴平秋也发觉到对方对这个少年的在意,于是开口反问道:“此次狩猎,能力出众者众多,陛下怎么这般肯定就是他?”
谁成想,皇帝拽了拽缰绳,只丢下一句,“朕猜的。”
宴平秋:“……”
二人不再纠结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反而把话题落在了此次狩猎没有出现的人身上。
“稚儿没来冬猎。”
对这个侄子,颜回雪谈不上亲近。
也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怎的,本是叔侄,却总容易放在一起比较。一个是先太子独子,一个则得先太子教养长大的,倒有些像生疏的兄弟一般。
闻言,宴平秋解释道:“太子妃病重,太孙身为儿子,自然是片刻也离不开的,日日都宽衣解带地照顾着,十分尽心。”
颜回雪点了点头,只评价一句,“倒也是个孝顺孩子。”
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对母子是有意在避开这种场合。太孙这个位置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太子妃心系孩子,自然是要小心谋划着。
太孙不在,太后也干脆借身体缘故推拒了此次出行,颜回雪便也顺理成章地将嵇英姝留在宫里照料,也好时刻留心太后那跟东宫的消息。
“琉璃那边叫人去盯紧了,今日完颜恒发难,必然是知道了什么,吴蹊虽做了遮掩,却也难保他们不会查出什么。”
琉璃自入京以来便频频出事,实在引人注目。
胡人与汉人的矛盾自古便有,哪怕如今明面上议和,私下里也免不得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