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吴蹊冷眼看了一下年纪尚浅的青年,冷言道:“不好好当差,竟在这里打听起主子来,谁教你的规矩?”
不待对方开口叫屈,吴蹊便干脆道:“下了职,过来跟我过两招,想你是许久不打拳,脑子也跟着糊涂了。”
御前当差,自是不能马虎行事。
锦衣卫之中,多得是受家族荫蔽进来的,这位便是跟吴蹊有些远亲在的,不然对方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攀扯。
他此举算是轻罚,对方却一脸苦相地回望他,显然有些不甘心。
与总指挥使过招,那不就是过去单方面挨打吗?
吴蹊却直接无视过去,注意力再次放回到皇帝身上。
而走在前面的二人自然不曾察觉到这片刻有关于他们的言论,宴平秋是全然一颗心扑在皇帝身上,时刻关注着对方手腕上的旧疾,随行的队伍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眼见狩猎的围场将至,宴平秋忍不住担忧道:“狩猎事小,陛下更该顾及手腕上的伤才是。”
这样的陈年顽疾,更需用心将养着,最忌讳拉弓射箭。
颜回雪也知他此意是好的,点了点头,回道:“朕有分寸。”
伤在自己身上,他自是不会逞强。
“奴才记挂陛下,见你疼时,只恨不能以身相替。”
他这话说得小声,仅他二人听见,却又实在情意绵绵,叫颜回雪忍不住拽紧手中缰绳,错开眼去,低声评价一句,“油嘴滑舌。”
真该叫文武百官亲耳听听,这到底是个怎样狐媚惑主的家伙。
而那个狐媚惑主的家伙对此只是笑笑,继续道:“此乃奴才肺腑之言。”
闻声,颜回雪却不在搭理他,拽着缰绳,干脆领先他几步。
宴平秋不再追,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双眼睛笑吟吟地,一刻也没从皇帝身上移开。
昭国的历任皇帝都对外出狩猎一事表现得十分热衷,更因先祖马背得天下的缘故,郊外狩猎便成了后人展示自身武力的赛场。皇帝常以此为乐,设下一个彩头,叫众人在狩猎一事是奋力一搏。
更有甚者,曾因射下猎物过多而得以加官晋爵。也因此,这场狩猎也曾了年轻人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的最佳机会。
抵达目的地后,众人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隐隐有目光看向皇帝,其间雀跃更盛。
颜回雪不曾在意过那些目光,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一众异国使臣身上。
“诸位不远万里而来,朕身为东道主,自当尽心招待,而今恰逢上我朝冬猎,诸位也该好生体验一番,才不枉此行。”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不善的声音适时响起,“小王虽远在琉璃,却也曾听过先帝的事迹,都说先帝骑术极佳,又常是狩猎的魁首,不知身为继承人的陛下,又是否有您父亲那样的风采?”
第34章
琉璃王子这话一出,无疑是对皇帝的一种挑衅,周围众人在听到他这番话时,无一不倒吸一口气。
且不说君臣有别,便是琉璃从未附属于昭国,也不该对一国之君有如此不敬之言。
谁想这位大王子却是个作死的,眼见皇帝沉默不答,便继续开口道:“怎么?难不成皇帝陛下是害怕自己会逊色于你的父亲,所以心生害怕?”
说罢,他脸上还附上几分若有若无的讥笑。
如此猖狂之人,随行的武将看在眼里,无不气愤,立刻便有人忍不住大喊道:“大王子此言实在不算恭敬,难不成你琉璃如今,已经不再愿意臣服于我大昭吗?!”
那武将喊着,颇有要提刀上战场大战五百回合的架势,引得昭国臣子纷纷附和。年轻的小将里边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去比试,到底被拦下来了。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皇帝却实在冷眼瞧着对方,见人听到这些话也不反驳,反而悠悠回道:“小王不过是心生好奇,既然皇帝陛下不愿,小王自然也不强求。”
说是不强求,却偏偏拿先帝的事儿出来隔应皇帝。
谁不知先帝在时便对身为皇子的皇帝不闻不问,皇帝登基时更是有了弑父篡位的恶名,对方这话,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颜回雪自然懂得对方的那点心思,但他表现得太过坦荡,一双翠色的眼睛波澜不惊,以至于说出这些话的完颜恒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
还不等他进一步发难,却见马背上的冷面美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弩箭,比之弓箭更加便捷,无需太多力气便可放出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