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未免太过巧合了些,他刚盯上这人,这人便悄无声息的死了,连他派去监视的人都被瞒过。
除非对方是有通天的本事,否则怎会连皇帝亲卫都能失手,除非……他身边有内鬼。
想到这,颜回雪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也难怪吴蹊并没在一开始就禀告这个消息,显然是料想到此事会触怒皇帝。
也因此,在说完这个消息后,他便低下头,态度十分恭敬。
果然下一秒,皇帝便发话道:“你如今是锦衣卫之首,这样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臣下明白。”
见吴蹊如此唯命是从的态度,颜回雪原本生出的几分怒意也在此刻消减了些,只是思及民间学子那些煽动人心的话,他又不免忧心忡忡。
原本以为盯上徐樵这枚棋子,他便能顺着查下去,谁成想这条线索却措不及防地断了。
大约是真的被这些事弄得焦头烂额,向来以冷面示人的颜回雪,此刻竟也卸下伪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只是吴蹊不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某些方面也过于莽撞,下一瞬他又道:“臣下在徐樵的住处,发现了几封与人来往的书信,信件内容简短,所用文字也十分罕见,像是某个部族的专属文字。”
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踏信件,二话不说就往皇帝桌上一呈。
颜回雪:“……”
饶是他一早了解这人的个性,眼下也被他一连串的操作惊到。
他倒也没怪罪,抬手接过,便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实像吴蹊说的一样,内容简短,又因是外族文字,一时不知具体内容。
胡人部族众多,所用文字也十分多样,饶是颜回雪曾在胡人的部族生活过,对这信件上的文字也一知半解。
他也不曾气馁,将信件放好后,目光再次落在吴蹊身上。
“净月那边,派人盯紧了,尤其是北宫衔玉。”
显然,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对频频示好的净月国,他并未全然相信,甚至绝对对方身上疑点重重。
吴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这副指哪打哪的态度,看得颜回雪心情又好了几分。
此人虽有些不懂迎合,但可谓十分忠君。
这样的忠心并不单指对某个人,而是对至高皇权,他从未在意过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他从始至终效忠是只有皇权。
而这也是颜回雪最为满意的,比起推心置腹,他更喜欢以权压人。
吴蹊离开后,颜回雪反倒松散了些许,他走到那副自开国起便挂在那的地图,广袤无垠的国土,何尝不是诱使人生出野心的硕果。
他不知历代皇帝站在这副地图前心中想的是什么,又是否跟他此刻一样,心中涌现出巨大的野心。
开疆扩土,广纳天下万民……
次日,颜回雪又换了身衣裳,悄悄离宫。
他此次出行似有明确的目的地,脚程很快,一路绕过热闹的街市,很快便出了城,直到一处偏僻的村落,方才停下。
到了地方,颜回雪却也不曾下车,倒像是有意停留在此等什么人。
临近寒冬,天色变得早,眼看着天色将晚,才见一男子孤身一人晃晃悠悠地从村口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颜回雪很快便注意到了沈容之。
这是位沈公子不复往日的光鲜,倒像是特意着一身素服,一向披散的长发也被梳的一丝不苟,哪怕是醉得路都走不稳了,也不会显得太狼狈。
见马车当道,沈容之停下了步子,很快便注意到了戴着帷帽的人,随即一愣。
这个人,怎么瞧着那么像陛下?
沈容之如此想,还不等他凑近瞧个清楚,颜回雪身边的侍卫便先一步上前把人给架着请到了颜回雪跟前。而后醉醺醺的沈公子就看见那帷帽下出众的面容,笑容和煦道:“容之,好端端的,怎跑到这儿来买醉?”
沈容之只当自己醉昏了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叫了声,“陛下……”
话还来不及说完,沈容之便被两个侍卫又架着,粗鲁地塞进了马车里,随后恭恭敬敬地将颜回雪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