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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木回春(2 / 2)

霍凌道:“自然是有用的,你别太担忧。现在最关键是先见了顾与霆再说。”

星曜剑太重要,顾与霆未必会为了个小玩意儿让步,但这次顾家理亏,老爷子这边又带了仙宗的长老过来,总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看向了霍子铭,宽慰他:“你好好养伤。”

霍子铭感觉到手臂,胸口,脸都被固定着,一动都不能动,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而疼痛也延绵不绝。

他来不及思考和顾船王是什么关系,只勉强动了动能动的左手去拉住霍凌的手:“爸,是霍枢。”

霍凌一怔:“什么?”

霍子铭低声道:“打我的那个新生俞枢,是霍枢。”

一旁的刘莎声音高昂起来:“霍枢?是那个野种?!”

霍子铭嘴唇惨白:“不要报警……”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鼻梁受伤让他呼吸困难:“是我欠他的……”

霍凌愕然,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才被刘莎说的“野种”两个字唤起了记忆,他皱起了眉头,还是宽慰了下霍子铭:“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万般都是命。”

他又叮嘱妻子刘莎:“你好好照顾小霍,不要让他乱想,我去迎一下家主。”

霍凌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守在外边的警卫也都跟着他走了。

刘莎坐在床边,眼圈发红,嘴里絮絮叨叨,咬牙切齿咒骂着:“小畜生,有爹生没娘养的,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找到了顾船王,能罩他一辈子?总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子铭听着心中烦躁,加上身体无一处不痛,只闭了眼睛道:“妈!”

刘莎心疼儿子,只能道:“你先休息,我去问问护士今晚还有几瓶药。”她起来也出了病房,往护士站走去。

霍子铭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如何再和霍枢再见一面。

窗口忽然有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雨汽,深秋雨夜,寒凉的风十分有存在感。

霍子铭头脑其实并不是太清醒,但此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他自幼也是练剑术、拳击和各种防卫术的,霍家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悍,战斗直觉方面也分外敏锐。

哪怕是深夜,医院也不可能完全安静,病房外走廊时常还是会有起夜的病人和值班护士走动的声音,然而此刻全都消失了,只有静谧声一片。

他睁开眼睛,发现病房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洞开,外边雨水淋漓,一个奇怪的少年赫然站在窗前,身上滴水未沾。

霍子铭吓了一跳,失声问:“你是谁?”

那少年靠近过来,霍子铭看到他一头银青色的长发,那头发光亮如绸缎,垂落在肩头,不似染的。

更离奇的是那少年瞳孔也是银青色的,双眸明亮清澈如月光,加上他肌肤似雪,身上穿着古装一样的天青色宽袖长袍,佩着玉佩,看着十分妖异,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

少年嘴角含笑看着他:“我奉师命过来的,林家委托我师父,正好我在朱明市,师父就让我过来处理,还好……朱明市这边灵气确实很充裕,你这是小问题了,让我想想……是用东风夜放好呢,还是万木回春好呢……”

他嘴里絮絮叨叨,但声音却十分悦耳温柔,还有着少年期的清脆,他仿佛终于拿定了主意:“就万木回春吧,你身上伤口比较多,但是没有什么缺损,恢复为主。”他自言自语着,伸出手指在霍子铭额头上一点。

霍子铭只感觉到一阵温暖从那微凉的指尖透入了自己额头,全身犹如浸入了温热的泉水里,暖融融的,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舒适,眼睛也困倦沉重地落下。

朦朦胧胧中听到少年最后一句话:“对了,顾家让带话,两件事,其一,星曜剑已认主,不必再纠缠了,其二,请你们不要再去烦俞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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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枢是谁?”霍氏凡宗家主霍景渊坐在座上,面上神采奕奕。

他左手侧下坐着一位少年,听到这个名字,神情微动。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间有一粒鲜红朱砂痣,衣着也与现世迥然,交领束腕,黑袍上用金银线绣着精美的白虎云纹。他身后站着数个侍从,穿着一样的衣着,沉默安静站着。

霍凌看着少年额上那点朱砂痣,心中掠过了一丝猜想,有些不可置信,但仍先答复霍景渊:“当时世游弟去世,他的遗孀带着个孩子来主家认亲,说是世游遗言,让务必认祖归宗的。”

霍景渊立刻回忆起来,脸色一沉:“是那个孩子?”他皱起眉头:“不错,那女人确实姓俞,俞枢……他这是心怀怨愤?上来才打了子铭?”

霍凌低声道:“当时亲子检测结果出来,虽然不是世游的血脉,但您当时也说了,看在世游面上,哪怕不是,也收养了好生照拂。只是不能留在山上,找机会缓缓说了送出去外宗旁支抚养便是了。”

“但当时小铭还年幼,和他兄弟相称了那许久,看到检测结果伤心失望,便在那孩子面前挑破了此事。结果那女人性子烈,一言不发,当日便带着孩子下山走了。”

霍景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记起来了,那母子乘的大巴遇上了持枪劫匪,杀了满车的人。匪徒后来内讧,遇上了猛兽,都死了——当时是没找到这孩子的尸骨,原来还活着。只收葬了那女人,和世游合葬了,哪怕亲子检测结果不对,我们已仁至义尽了。”

霍凌道:“按您的叮嘱,我们当时派出人一路拿着照片排查询问,确实没人见到他,还派了工作人员回原籍去寻找查访过,都没找到。”

霍景渊冷声道:“终究是年少无人教养,那天在拍卖行他那样刻薄无礼,这是想要借着顾氏来报复我们?顾船王之前拍那剑,也是为了他出气了?”

这时侧旁座位上一个少年含笑道:“叔祖父不必生气,我也记得这霍枢。他和我同岁,粗蛮无礼,只有子铭哥待他最好,如今他却以怨报德。这事前因后果,说给谁听,谁都知道他挟私报复,不占理。”

霍凌道:“看来顾与霆很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星曜剑的价值,只是单纯为了他出气。但我们之后去向他索取,反而让他警醒了。”

霍子潇笑道:“仙凡有别,顾船王既然是顾氏凡宗的家主,就不会有灵根,而顾氏历来都是水系法术为主,拿那把星曜剑并无大用。师祖说了,星曜剑已失去了灵力,只有在霍氏的乾坤鼎里,以我们霍家炼器秘法重新附灵,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和顾氏交换,还是很有可能拿到星曜剑的。”

霍凌目光闪动,笑道:“原来子潇下山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刚只觉得眼熟,一下竟不敢认。”不是说一入仙宗,终身难返凡间吗?

霍子潇笑道:“侄儿奉了老祖宗的命令下山,查探云澜山灵气复苏的情况,再则也和顾氏这边接洽星曜剑。两桩事我看都还是以顾氏为主。当然,我建议叔祖父最好也还是怀柔为主,不妨以祭拜父母为由,让那俞枢回族里看看。”

霍凌注意到霍子潇和自己说话时,虽然面带笑容,但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显然倨傲之极,但却又知道人家是仙宗的子弟了,说不得什么,只顺着说话:“我看那孩子野性难驯,暴戾阴狠,恐怕不会接受。”

霍子潇道:“这怀柔,是做给顾船王看的,子铭哥谦谦君子,被他打得毁了容,霍氏仁至义尽待他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却以怨报德,顾船王这么大家主,岂是不讲道理的?”

霍景渊点头:“子潇说得有道理,今天顾氏的总助过来,就态度很谦虚,把所有医药费都结了,也主动联系了专家,显然也知道理亏。”

他温和对霍子潇道:“不早了,那顾与霆听说去炎方市参加一个国际高峰论坛,有很多合作协议要签,听他助理说已赶回,可见还是重视这件事的。子潇辛苦过来,先去休息吧。”

霍子潇一笑:“回来确实有些不习惯,天地灵气太少,连施展个御空决都不行,希望天地灵气真的复苏了,不然还是早点办完事回山上的好。”

他起了身,对霍凌笑道:“明早我再去看看子铭哥,如果服了秘药还不好的,等我求求老祖宗,看能否请出族里的医修来给子铭哥医治。”

霍凌忙道:“多谢。”

霍子潇又是一笑,往门外走去,他身后原本侍立着的那些穿着同样样式黑色短袍长靴的青年也全都跟着他走了出去。

霍凌心中一惊,看着他们离开,门关上后,才神态复杂看向了霍景渊:“子潇在仙宗,竟如此得用?”如此年轻,却前呼后拥,那些青年侍从看着气势就十分不一样。

霍景渊叹息道:“上代监兵神君羽化后,老祖宗请得执明神君亲自开坛,卜算得神君转世时间。历来四灵神君转化均在四灵家族血脉内诞生圣子,按这个出生日期求索,族内新生儿,唯有霍子潇。”(注)

霍凌神情复杂:“只看出生日期吗?”

霍景渊摇头:“当然不仅如此,他是金系单灵根,相貌又有特异之处。自入仙宗后,一直是老祖宗亲自教养,如今还未满十八岁,便已炼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霍凌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他全不似从前才到本家畏畏缩缩的样子了。气度大方,还带了这许多人,果然老祖宗重视。”

霍景渊看着霍凌:“四灵神君司天之四方,历来要点二十八正曜星将,西宫白虎七将,大多也是在霍氏血脉中由神君点封。因此老祖宗才在青年弟子中择选精英,陪侍在霍子潇身边,你别看那些人样貌年轻,其实多是筑基修为。因此不可视之为侍从,而都要当仙师好生侍奉招待。”

霍凌凛然应了,又有些不解:“这么说,那子潇侄儿的修为反而是最低了?那如何才算是神君?”

霍景渊道:“要等契机觉醒,觉醒后还要经过四神镜的封君证位。”

霍凌听不懂:“什么是四神镜?契机又是什么?”

霍景渊摆了摆手:“不必追问了,你只需要知道四灵圣眷者觉醒需要契机,我们不是修道者也听不明白。总之配合好子潇便是了,莫要还把他当成从前偏支小家小户的孩子轻视,惹出事来,我也护不得你,好生伺候着。”

霍凌身居高位多年,军权在握,何曾感受过这仙凡之间天悬地隔,判若云泥的落差,当下五味杂陈,也只能躬身应了。

霍景渊又关心地问了几句霍子铭的伤情,说好了明天便过去探望霍子铭,然后把丹药给他用了,这才打发了霍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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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左青龙,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监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后玄武,名执明。子文。”——《太上元始天尊说北帝伏魔神咒妙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