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夕瑶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了,抬手勾住她的脖子,让她离自己近一点:“知道了,沈老师。”
等涂完妊娠油,沈郗小心翼翼地帮她翻了个身,自己侧躺在她身后,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肚子,整个人虚虚地环着她,像给她筑了个安稳的壳。
肚子太大,两人没法像以前那样紧紧抱在一起,沈郗就用这样的姿势,每天晚上陪着她睡。
越靠近预产期,沈郗总会想起那个梦,梦里的孟夕瑶,怀着孕坐在窗台,一跃而下的模样,反复出现在脑海里,使得她格外焦虑。
她怕孟夕瑶不开心,她怕过得不好,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以至于都有些产前焦虑了。
再加上她睡眠本就浅,自从孟夕瑶孕晚期之后,更是一点动静就能醒。
孟夕瑶只是翻个身,她都会立刻睁开眼,低声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去洗手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里宝宝踢得厉害,孟夕瑶睡不着,轻轻哼唧了一声,沈郗立刻醒了,手掌轻轻贴着她的肚子,用极低的声音跟宝宝说话:“小梧桐乖,别折腾妈妈了,母亲给你唱儿歌好不好?”
她五音不全,却还是压着嗓子,给肚子里的宝宝唱摇篮曲,唱着唱着,低头在孟夕瑶的发顶印了个吻。
等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敢停下歌声,默不作声地守着她。
只怕自己一睁眼,孟夕瑶就会离开,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个梦。
离预产期越近,沈郗的焦虑越明显。
她每天都要做检查,把待产包反复检查了不下十遍,两个拉杆箱塞得满满当当。
车钥匙就放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医院的产科师姐也提前打好了招呼,连病房都预定好了最高级套间。
她甚至提前规划了三条去医院的路线,就怕早高峰堵车,耽误了时间。
可真的等那一天来的时候,她还是乱了阵脚。
那天是凌晨三点,窗外的天还黑得像泼了墨,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孟
夕瑶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到身下一阵温热的暖流,紧接着就是一阵规律的、撕裂般的坠疼,从腰腹蔓延开来,疼得她瞬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推了推身边的沈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沈郗……我破水了。”
沈郗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的。
前一秒还睡得沉的人,下一秒就按亮了床头的夜灯。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瞬间白了,指尖都在抖。
alpha用手臂稳稳地扶住孟夕瑶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尾音里的慌乱还是藏不住:“姐姐别怕,躺着别动,我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过早就准备好的产褥垫,垫在孟夕瑶身下,又立刻给产科师姐打了电话,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挂了电话就往玄关冲。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床边,握住孟夕瑶冰凉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重重的吻,眼眶红了:“姐姐,我在呢,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很快就到了。”
“我不怕。”孟夕瑶反手握紧她的手,看着她比自己还慌的样子,反而笑了笑,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沈郗,别哭呀。”
沈郗立刻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换好衣服,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她的手臂稳得不像话,脚步却急得很,下楼的时候把人紧紧护在怀里,生怕颠到她半分。
alpha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一遍遍地跟她说:“马上就到医院了,姐姐再忍忍,我陪着你。”
凌晨的马路空荡荡的,沈郗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一只手牢牢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孟夕瑶的手。
清冽的冷松香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温柔地裹着她,缓解着宫缩带来的疼痛。
宫缩越来越频繁,疼起来的时候,孟夕瑶的指尖狠狠攥紧她的手,指节都泛了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咬着牙没喊一声。
沈郗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心疼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只能腾出一只手,一遍遍给她擦汗,俯身凑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教她拉玛泽呼吸法。
到了医院,早就等着的护士立刻推了轮椅过来,把孟夕瑶送进了待产室。
沈郗以最快的速度换好无菌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