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依旧亮着冷白的灯。
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所有信息素。走廊很长,白炽灯很亮,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郗一路抱着孟夕瑶直奔急诊。
挂号。问诊。检查。用药。
全程一言不发。
可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安排得妥帖周全。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护士需要什么,她递什么。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不需要任何人催促。
她沉默地做完所有事,然后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孟夕瑶安静的睡颜上。
她睡得很沉,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药效起了作用,热潮被暂时压制下去。
沈郗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肘撑着膝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alpha的眼底青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孟夕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接着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体的滚烫褪去大半,只留下一丝酸软,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湿痕。
她眨了眨眼,视线一转,稳稳落在了床边那个人身上。
沈郗。
她真的在这里。
一夜守候,alpha眉眼疲惫,眼下青黑,可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株不会倒下的松。
孟夕瑶望着窗边的alpha,欣喜涌起的瞬间,又沉了下去。
空落落的,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想起昏迷前所有的事,
自己的失控,自己的哀求,己不顾一切地靠近,记得自己把脸埋进她颈窝,说“我只要你”。
可最后……
alpha将她打晕了,还把她送来医院,强行按捺下了所有的渴望。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不喜欢她了吗?
所以不肯答应?
哪怕是一夜情也做不到?
孟夕瑶蹙了蹙眉头,心底那点被勾起的滚烫悸动,终究落了空。如同一团火被硬生生浇灭,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灰烬。
她别开眼,看向窗外,指尖轻轻揪住了身下的床单,一言不发。
沈郗很快就察觉到她醒过来了,连忙开口问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alpha带着一夜未休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夕瑶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极大的失落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心空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郗没有勉强她,顿了顿开口:“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
出院的手续很快办好,沈郗和孟夕瑶很快出了院,到了医院门口,沈郗问:“姐姐,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孟夕瑶看了她一眼,alpha一夜没睡,眼底虽有些疲惫,但看起来精神奕奕的。
孟夕瑶想了想,回答道:“回家吧。”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回我家。”
沈郗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好。”
沈两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孟夕瑶买下的那间小公寓楼下。
下了车,孟夕瑶领着沈郗进了电梯。
两人很快来到了家门口,孟夕瑶按下指纹锁,领着沈郗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墙壁上到处都是孟夕瑶自己绘制的墙画作,充满了omega独特的气质。
很别具一格的房子。
重点是,没有任何alpha的味道。
沈郗勾了勾唇角。
孟夕瑶在玄关换了鞋子,给她拿了一双酒店用的一次性鞋子,说:“你穿这个吧。”
沈郗说好,两人走了进去,孟夕瑶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沈郗坐在沙发上,目光在这个小小的房子,环视了一圈:“看起来挺舒服的,你一个人住着习惯吗?”
“挺好的。”omega转身,去中岛台给她倒了一杯水,把水递了过去,“我把这里当画室了,所以会很乱,也没有地方做饭……”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沈郗环顾一圈,说:“我觉得挺好的。”她仰头,看着孟夕瑶笑着说,“姐姐想吃什么?”
孟夕瑶思索片刻,说:“吃点清淡的吧,鸡公煲怎么样?”
沈郗失笑:“这算什么清淡的,那就这个吧。”
孟夕瑶很快就点好了外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门口:“我想先去洗个澡,你可以在这里等着外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