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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2 / 2)

平得让人心慌。

沈郗想喊她,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顾海。

就在病房门口,顾海搂着个年轻omega的腰,手指暧昧地在那截细腰上摩挲。

omega笑得花枝乱颤,顾海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沈郗耳朵里:“她就是个工具,等她生了孩子,就没用了。”

“到时候,我就和她离婚。”顾海抬手,捏了捏omega的下巴,语带调笑,“到时候,我六姑姑的产业都是我的,你才是我的正宫娘娘。”

孟夕瑶像是没听见。

她只是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光滑一片,贴着最普通的抑制贴,边缘平整,没有凹凸,没有齿痕。

什么都没有。

像是那个醉生梦死里,突然发现的标记从未存在过。

“不要……”

沈郗终于挣破了那层无形的束缚,嘶哑地喊出声。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孤零零坐在光里的身影,想撕开那块碍眼的抑制贴重新咬下去。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夕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郁色,沉甸甸的,像被雨水浸透的春夜。

孟夕瑶似乎极轻地摇了摇头。

嘴唇无声开合,说了三个字。

忘了我。

“嗬——!”

沈郗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后背撞上金属栏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输液管被扯得绷直,针头在血管里狠狠剐了一下,她全然不觉。

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冰凉黏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能洗……”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地盯着雪白被单上自己攥紧的拳头,“不能洗掉标记……不能……”

“哎哟我的乖宝!”在一旁守了许久的沈琼芳瞬间被吓到,她连忙起身,按住她肩膀,“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奶奶在这儿呢……”

老太太的手温暖干燥,沈郗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输液针管埋在淡青色的血管里,胶布边缘卷起,露出底下被汗浸湿的皮肤。

没有犹豫,她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住胶布边缘,狠狠一撕!

“嘶啦——”

胶布连着针头被硬生生扯出,带起一小簇血珠,顺着输液管垂落在地上。

针眼处瞬间涌出暗红的血,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在雪白床单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小郗你怎么了?”沈琼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护士!快叫护士!”

沈郗充耳不闻。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

脚底板触到冷意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匆忙说道:“奶奶我要去去找夕瑶姐。”

“现在就去。”

“你信息素刚稳定下来!不能下床!”

沈琼芳想拦,可十六岁的alpha哪怕刚经历分化,身体虚弱,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上来,也不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能拦住的。

沈郗已经冲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光脚踩在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在寂静的住院部走廊里回响,惊动了两侧病房里探头张望的人。

手背上的血还在流,沿着指尖往下滴,在她跑过的路上留下断续的红点。

疼吗?

疼。

伤口疼,刚稳定下来的腺体在疯狂预警,信息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可这些疼都比不上梦里孟夕瑶那个眼神,令她心如刀绞。

初次标记,ao之间,会形成一种奇妙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