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得让人心慌。
沈郗想喊她,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顾海。
就在病房门口,顾海搂着个年轻omega的腰,手指暧昧地在那截细腰上摩挲。
omega笑得花枝乱颤,顾海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沈郗耳朵里:“她就是个工具,等她生了孩子,就没用了。”
“到时候,我就和她离婚。”顾海抬手,捏了捏omega的下巴,语带调笑,“到时候,我六姑姑的产业都是我的,你才是我的正宫娘娘。”
孟夕瑶像是没听见。
她只是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光滑一片,贴着最普通的抑制贴,边缘平整,没有凹凸,没有齿痕。
什么都没有。
像是那个醉生梦死里,突然发现的标记从未存在过。
“不要……”
沈郗终于挣破了那层无形的束缚,嘶哑地喊出声。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孤零零坐在光里的身影,想撕开那块碍眼的抑制贴重新咬下去。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夕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郁色,沉甸甸的,像被雨水浸透的春夜。
孟夕瑶似乎极轻地摇了摇头。
嘴唇无声开合,说了三个字。
忘了我。
“嗬——!”
沈郗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后背撞上金属栏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输液管被扯得绷直,针头在血管里狠狠剐了一下,她全然不觉。
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冰凉黏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能洗……”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地盯着雪白被单上自己攥紧的拳头,“不能洗掉标记……不能……”
“哎哟我的乖宝!”在一旁守了许久的沈琼芳瞬间被吓到,她连忙起身,按住她肩膀,“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奶奶在这儿呢……”
老太太的手温暖干燥,沈郗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输液针管埋在淡青色的血管里,胶布边缘卷起,露出底下被汗浸湿的皮肤。
没有犹豫,她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住胶布边缘,狠狠一撕!
“嘶啦——”
胶布连着针头被硬生生扯出,带起一小簇血珠,顺着输液管垂落在地上。
针眼处瞬间涌出暗红的血,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在雪白床单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小郗你怎么了?”沈琼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护士!快叫护士!”
沈郗充耳不闻。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
脚底板触到冷意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她一边往外跑,一边匆忙说道:“奶奶我要去去找夕瑶姐。”
“现在就去。”
“你信息素刚稳定下来!不能下床!”
沈琼芳想拦,可十六岁的alpha哪怕刚经历分化,身体虚弱,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上来,也不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能拦住的。
沈郗已经冲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光脚踩在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在寂静的住院部走廊里回响,惊动了两侧病房里探头张望的人。
手背上的血还在流,沿着指尖往下滴,在她跑过的路上留下断续的红点。
疼吗?
疼。
伤口疼,刚稳定下来的腺体在疯狂预警,信息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可这些疼都比不上梦里孟夕瑶那个眼神,令她心如刀绞。
初次标记,ao之间,会形成一种奇妙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