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沈韶音继续说,声音很疲惫,“恨你六姑姑,恨顾海。但今天是你奶奶的葬礼,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不能。”沈郗开口,声音平静,“大姑姑,如果今天让顾海留下,那就是在打奶奶的脸,在打沈家规矩的脸,我不能让奶奶走得不安心。”
沈韶音盯着她:“你就这么确定,你做的都是对的?”
“我确定。”沈郗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坚定,“奶奶教过我,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问心无愧。”
“奶奶不喜欢她,所以我就不会让奶奶再看她。”
沈韶音沉默了。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长大了。”
沈郗没接话。
“去吧,”沈韶音摆摆手,“回灵堂去,最后陪你奶奶一程。”
沈韶音顿了顿,看着她无奈道:“你六姑姑……算了,她是荒唐的。”
“可你……我和四姑姑都知道,你心是善的,能吃苦的。你救了很多人,你像流光,你让很多人振作起来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沈家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沈郗深深看了她一眼,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好可惜,没打架[笑哭]
[熊猫头]嘿嘿嘿,小梧桐不要你了,顾海。
顺便一提,子衿听的电子音乐是虚拟歌姬,初音未来[笑哭]
第69章
灵堂的烛火燃了整夜。
檀香混合着纸钱的余味,在寂静的老宅里弥漫,像某种沉重的叹息。
沈郗和孟夕瑶守在灵前,并肩坐在蒲团上,膝盖上盖着同一条黑色羊毛毯。
烛火跳跃着,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彼此交叠,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小梧桐已经在客房睡着了,孩子熬不住这肃穆的长夜,临睡前还攥着沈郗的衣角,眼睛困得睁不开,却还小声嘟囔:“hope,你也要早点睡。”
沈郗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应:“好。”
后半夜,院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强而有力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沈郗抬起头,看见一道高瘦的身影穿过庭院,大步流星地朝灵堂走来。
是五姑姑沈韶君。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烛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外面罩了件同色风衣,衣摆沾着夜露,风尘仆仆。
刚从西北边境赶回来,连行李都没放下,肩上还挎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
她走到灵前,立正,深深鞠了三个躬。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
沈郗站起身:“五姑姑。”
沈韶君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开口:“瘦了。”
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却依旧洪亮,像西北荒漠上刮过的风。
“还好。”沈郗轻声应。
沈韶君没接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得沈郗微微晃了一下。
“回来就好。”她说,目光扫过灵堂,扫过奶奶的遗像,最后落回沈郗脸上,“你出国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很记挂你。”
“你四姑姑每次打电话,三句话不离你。说你一个人在国外,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幸好还有夕瑶愿意跟着你,不然我们这些人,入了黄土,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流光。”
沈郗的鼻子一酸,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让你们担心了。”
“傻话。”沈韶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些疲惫的笑,“一家人,说什么担心不担心。”
她在蒲团旁坐下,接过孟夕瑶递来的温水,仰头一口气喝完,才长长舒了口气:“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边境线上,赶了两天路,总算赶上了。”
沈郗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姑姑常年驻守西北,小时候见得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稀奇古怪的礼物。
有戈壁滩上的石头、边境集市的手工匕首、甚至有一次带回来一只受伤的猎隼,养好了又放生。
这个家,除了沈韶华之外,其他人对她都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