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捐赠了小部分的dna,但是大部分,还是更像她和孟夕瑶的。
虽然血缘上只连着孟夕瑶,但情感上,早是两个人共同的血肉。
“小梧桐。”沈郗忽然开口。
“嗯?”孩子迷迷糊糊应了声。
“有件事,妈妈和妈咪想和你商量。”沈郗转过头温柔说,“关于你的名字。”
小梧桐揉揉眼睛坐直些:“我的名字怎么了?”
沈郗看了一眼孟夕瑶,目露征询。
孟夕瑶听到这里,把车靠边停下:“那妈咪和你说一下吧。”
这里是处开阔坡地,能看见整片荒原和远处古堡。她熄火,转身看后座。
“你现在叫顾梧桐。”她开口,声音很轻,“‘顾’这个姓,来自你生物学母亲顾海。但你知道,她伤害过妈咪,也伤害过你,而且她现在和我们没关系了。”
小梧桐点头。
小孩子是很健忘的,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沈郗陪着她,她渐渐地,已经对顾海没有什么印象了。
只记得,她是自己的母亲。
可是现在,母亲这个角色,也完全被取代了。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孟夕瑶从主驾驶座探头,伸手摸摸孩子的脸,“你,我,还有hope。”
“我们住一起,互相照顾,互相爱着对方。”
“所以我们在想……你愿不愿意把姓改成‘孟’,和妈咪一样?这样我们三个人,就有两个人都姓孟了。”
她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喜欢‘沈’也可以,或者保持现在的姓,都没关系,这完全由你决定。”
沈郗听到这里,惊讶地看了孟夕瑶一眼。
这和今天中午排练的不一样啊。
怎么还有她的姓氏?
她感到惊讶,但是惊讶之后,是无限的欢喜。
车里又安静了。
只有窗外荒原的风声,还有occidens均匀的呼吸声。
小梧桐低头,小手无意识揪着occidens耳朵上的毛。沈郗能看见她的睫毛在轻颤,像在认真思考。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先看看孟夕瑶,又看看沈郗。
“改了姓……”她小声问,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认真,“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吗?法律上也是?”
孟夕瑶鼻子一酸,她解开安全带,转身跪在座椅上,伸手握住孩子的小手。
“小梧桐,”她声音有些哽咽但清晰,“我们早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从妈咪把你生下来那刻起,从妈妈决定留下来那刻起,我们就是了。”
“改姓只是个形式,一个让外面的人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的方式。”
她顿了顿,温柔地笑了笑:“但如果你改了姓,妈咪会很开心。”
“因为这样,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妈咪的女儿,是妈妈的女儿,是我们两个人的宝贝。”
小梧桐看着孟夕瑶,又看看沈郗,孩子的眼睛在午后阳光里亮晶晶的,像盛着光。
“那我要改。”她说,声音从犹豫变清晰,最后响亮,“我要姓孟!孟梧桐好好听!”
孟夕瑶约越过车座,用力地抱了抱孩子。
沈郗也加入了进来,她们三人抱在了一起,享受着一家人独有的温馨。
回到古堡已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建筑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停好车,三人一狗走向大门。
就在这时,客厅电话响了。
铃声在寂静傍晚显得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固执地响着。
孟夕瑶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打来?”
她快步进屋接起:“all??”
沈郗带着小梧桐在门口换鞋,她听见孟夕瑶用法语说了几句,然后语气忽然变了。
“是的,她在。”孟夕瑶说,声音有些紧绷,“请稍等。”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沈郗,眼神复杂。
“沈郗。”她声音很轻,“是四姑姑打来的,找你的。”
沈郗动作顿住了。
四姑姑……
这三个字像把钥匙,瞬间打开她努力尘封的某个角落。
那些她不想面对的记忆、关系、过往,随着这两个字重新涌上心头。
她深吸口气,走到电话旁接过话筒。
“我是沈郗。”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沈韶云低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小郗啊,你奶奶,昨日凌晨在家中安详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