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约四十分钟,埃尔的父亲皮埃尔在岔路口停下。
“从这儿开始要走路了。”他下车说,“车进不去。”
众人下车,沈郗帮埃尔把栗子牵下来。
马儿踏上土地时深深吸气,耳朵竖起,眼睛发亮。
它好久没出门了,如今呼吸到新鲜空气,它感觉非常畅快。
接下来的路是窄林间小径,埃尔牵栗子走在最前,马儿走得慢但稳。
小梧桐和黛西跟在后面,像两只快乐小鸟叽叽喳喳,大人提野餐篮和毯子走在最后。
林子里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鸟鸣。阳光被密树冠过滤,变得柔和斑驳。
脚下落叶苔藓软绵绵的,踩上去几乎没声。
走了约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小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是清澈的碧绿色,像块大翡翠嵌在山谷里。湖面平如镜,倒映着周围森林和远山。
湖边是开阔草地,绿草如茵,点缀着白色黄色小野花。
几只水鸟在湖边踱步,见人来只稍微飞远点。
伊丽莎白笑着说:“就是这儿。”
确实是个完美地方。
大家开始在草地上铺毯子,孟夕瑶的红白格子毯,伊莎贝拉的蓝色碎花毯,拼一起成了个小营地。
野餐篮放中央,饮料水果摆旁边。
栗子被拴在棵树下,那儿有新鲜青草。
它低头吃草,偶尔抬头看看湖,看看孩子,发出满足鼻息。
occidens已经冲到湖边,小心用爪子试水温,然后兴奋地开始刨水。
孩子们立刻加入。小梧桐和黛西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小心踩进湖边浅水区。
湖水凉,她们尖叫着又笑着互相泼水,埃尔也加入,但她更关心栗子,时不时回头看看。
大人们在毯子上坐下。皮埃尔打开苹果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敬夏天。”他举杯。
“敬夏天。”大家附和。
苹果酒金黄,微甜,带点发酵后的淡淡酒香。沈郗抿了一口,清凉液体顺喉咙滑下,驱散了走路的燥热。
午餐开始。
食物一样样摆出来:孟夕瑶的面包沙拉,沈郗的番茄黄瓜,皮埃尔的炖菜,还有各种奶酪火腿水果。
色彩丰富得像调色盘,香气混在一起勾人食欲。
大家用手撕面包,用叉子分沙拉,用勺子舀炖菜。
孩子们在湖边玩,occidens在草地上打滚,栗子在树荫下安静吃草,大人们在毯子上边吃边聊。
阳光慷慨洒下来,湖面波光粼粼,远山青翠。
这一切太好了。
好得像梦。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她蜷在卧室角落,连窗都不敢开,仿佛永远都不会再快乐了。
而现在,她坐在这儿,在阿尔卑斯山湖边野餐,身边是爱人,不远处是欢笑的孩子,面前是亲手种出的食物。
原来人是可以好起来的。
原来破碎的东西,真的能重新拼好。
就算裂痕还在,就算夜里旧日的幽灵偶尔还会来。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夏日湖边,她是完整的,是快乐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想什么呢?”孟夕瑶轻声问,手轻轻搭在她膝上。
沈郗转头看她。
阳光在孟夕瑶脸上跳跃,给她镀了层温暖金色。omega的眼睛很亮,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
“在想……”沈郗顿了顿,“这一切真好。”
孟夕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的温柔。她没说话,只握紧沈郗的手。
午餐后孩子们又去湖边玩了。
大人们收拾了餐具,然后或坐或躺,享受午后慵懒时光。
皮埃尔夫妇和伊丽莎白在聊天,孟夕瑶靠在沈郗肩上闭眼小憩。
沈郗却没有睡,她看向湖面。
孩子们正在互相泼水,在阳光下,笑的灿烂。
风吹过时,水面泛起细碎涟漪,像谁撒了把碎银。远处森林在风里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一切都慢而静。
不知过了多久,孟夕瑶忽然动了动,仰头在沈郗下巴上亲了一下。
“偷袭?”沈郗挑眉,低头看她。
孟夕瑶眼睛还闭着,嘴角却扬起来:“尝尝味道。嗯……有番茄和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