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仓房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埃尔在给栗子梳毛,小梧桐和黛西在旁边帮忙,occidens趴在一旁,尾巴轻轻摇着。
夕阳从仓房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干草堆上切出金色的光柱。
粉尘飞舞间,栗子侧躺着,闭着眼睛,享受着孩子们的抚摸。
它的呼吸平稳而深长,胸口规律地起伏。
那一瞬间,沈郗忽然恍惚了。
她又一次想到了魅影。
魅影倒在嶙峋的河畔,疼得浑身颤抖,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
像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我?
而她呢?
她被孟夕瑶拦着,抱着,对沈韶华怒目而视。
因为这些贱人,她忽视了自己重要的伙伴。
后来她精神崩溃,被送进医院。
等她稍微清醒一点时,孟夕瑶才告诉她:魅影因为伤口感染,三天前死了。
它死前,是躺在医院里,哀哀地流着泪,还是声嘶力竭地嘶鸣着,呼唤着她回不来的主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眼里,就只有她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沈郗手中的水桶掉落,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哭得泪流满面。
魅影不会怪你的。
魅影只会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主人。
[裂开]算了,还是回国把顾海打一顿吧。
第67章
六月的阿尔卑斯山热了起来。
阳光从清晨亮到夜晚,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风是暖的,带着青草和松脂的味道。
沈郗的菜园就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了第一次收成。
最先能吃的生菜。
嫩绿的叶片舒展开,边缘卷着好看的波浪。
沈郗摘了一片,擦擦就塞进嘴里。
咔嚓。
清甜,带点微苦。
“能吃了。”她回头对孟夕瑶说。
孟夕瑶也摘了一片尝,眼睛弯起来:“真甜。比买的好吃。”
中午的沙拉就成了菜园第一道菜。
孟夕瑶洗了生菜,撕成小块,配上烤面包丁、煎培根和干酪。
酱汁是她自己调的,最后撒上一把刚摘的迷迭香。
小梧桐叉了一大口塞嘴里,嚼着嚼着眼睛就瞪圆了:“妈咪!这个菜菜是甜的!”
“因为是你妈妈种的嘛。”孟夕瑶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口。
她说的那么自然,沈郗忍不住勾起嘴角。
小梧桐欢呼一声:“好耶!”
沈郗也开始吃。
她吃的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像是在确认什么。当那片叶子的清甜在嘴里化开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满了。
土地不骗人。
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吃完饭,小梧桐拎着小篮子嚷嚷要去看栗子。
“栗子也能吃生菜吗?”她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嫩叶。
“马是吃草的,当然能。”沈郗说,“不过要洗干净。”
三人一起去了仓房。
栗子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站起来了。右前腿还绑着夹板,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很好。看见她们,它抬起头轻轻嘶了一声。
埃尔也在。
这孩子几乎住这儿了,正坐在干草堆上给栗子梳毛。
“埃尔!”小梧桐跑过去,“看!妈妈种的菜!给栗子尝尝!”
埃尔接过篮子,拿出一片叶子递到栗子嘴边。
马儿嗅了嗅,用嘴唇轻轻接过,慢慢嚼起来。眼睛半眯着,看起来非常享受。
“它喜欢。”埃尔笑了,又喂了一片。
沈郗站在旁边看。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干草堆上切出光块。空气里有干草香、马的味道,还有生菜的清气。
埃尔和小梧桐围着栗子,一个喂一个摸。
孟夕瑶靠在门框上,微笑看着。
一切都刚好。
“恢复得比想象中好。”沈郗蹲下检查栗子的腿,肿胀全消了,骨头长得不错,“再一个月应该能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