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几乎同时转头,十点钟方向的灌木丛里,一抹灰褐色一闪而过。
野兔。
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从肩上取下猎枪,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森林里回荡。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归于平静。
沈郗策马上前,弯腰从地上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野兔。
子弹从眼睛射入,一击毙命,皮毛完好无损。
“漂亮。”孟夕瑶在她身后轻声赞叹。
沈郗将猎物挂到马鞍旁的袋子里,重新上弹。她转过头,冲孟夕瑶眨眨眼:“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郗像是彻底释放了压抑许久的狩猎本能。
她骑着魅影在森林里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枪声不时响起,每一声都意味着一个猎物落入囊中。
野鸡、山鹑、甚至一只偷偷溜进猎场的狐狸。
她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几乎都是要害一击,最大限度保留猎物的完整。
孟夕瑶安静地骑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举起猎枪时绷紧的下颌线,看着她命中目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
这样的沈郗,和平时那个会撒娇、会委屈、会眼巴巴看着她的大狗狗截然不同。
却同样迷人。
“前面有动静。”孟夕瑶再次提醒。
沈郗勒住缰绳,凝神倾听。
远处传来猎犬狂躁的吠叫,还有沉重的、慌乱的奔跑声。
那不是小动物能发出的动静。
“是鹿。”沈郗判断,眼睛亮了起来,“而且不小。”
她夹紧马腹:“跟上了,姐姐。”
魅影领会了她的意图,长嘶一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溪流,溅起冰冷的水花;穿过茂密的灌木,枝叶抽打在猎装上发出噼啪声响。
森林在这一刻变成了追逐的战场。
终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雄鹿正在仓皇奔逃。
那是一头成年的马鹿,体型健硕,鹿角如王冠般分叉,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今天的“头彩”。
沈郗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端平猎枪,在颠簸的马背上寻找射击的节奏。
近了,更近了……
雄鹿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向,朝着河流方向狂奔。
就是现在——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来自沈郗的枪口。
子弹擦着雄鹿的角尖飞过,打在远处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受惊的雄鹿发出一声嘶鸣,再次改变方向,没命地朝河边逃去。
沈郗猛地扭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是顾海。
她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另一侧的林子里冲出来,手里还举着冒着青烟的猎枪。
看到沈郗,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沈郗,巧啊。”她的声音在奔跑的风中破碎,“这鹿,是我先发现的。”
沈郗咬紧牙关,没理她,催动魅影继续追赶。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森林里疯狂追逐着前方的雄鹿。
马蹄声、喘息声、树枝刮擦声混成一片。
“顾海!”沈郗终于忍无可忍,怒吼,“见鬼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海冷笑,居然又举起枪,朝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枪声惊得雄鹿再次转向,差点撞上前方的断木。
她悠哉悠哉开口:“围猎讲的是团队协作,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我在把它往我们组的包围圈里赶,有什么问题?”
“放屁!”沈郗眼睛都红了,“这鹿是我先盯上的!”
“你先盯上就是你的?”顾海的声音陡然尖利,“那孟夕瑶还是我先娶的呢!你怎么不说她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郗的心脏。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顾海。
alpha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得骇人,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