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开嘴笑起来,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孟夕瑶移开视线,耳根却微微发热。
“吃饭。”她低声说,重新拿起筷子。
沈郗听话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只是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起来,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早餐后,两人沿着梧桐树荫慢慢往回走。
沈郗很自然地走在孟夕瑶身侧,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沈郗侧头问,声音在晨风里显得很清爽。
孟夕瑶看了眼手机,助理已经发来了几条工作消息。
“明年的拍卖选品要定案了,”她说,“得回去处理些文件。”
沈郗眼睛一亮:“那我陪姐姐回去工作吧。我可以帮忙整理资料,或者就在旁边陪着也行。”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期待。
孟夕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回到星辰映阁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将冷灰色的微水泥墙面照得一片通明。
孟夕瑶换了居家服,在书房的长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沈郗很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在孟夕瑶需要时第一时间回应,又不会打扰她的专注。
孟夕瑶打开拍卖品数据库,开始筛选明年春季的重点拍品。
屏幕上滚过一幅幅艺术品的图片和资料:明代青花瓷、清代宫廷画、近现代油画、当代装置艺术……
沈郗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孟夕瑶停顿思考时,会轻声问一两个问题。
“这幅徐悲鸿的马,”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幅水墨画,“是真迹吗?”
“嗯,”孟夕瑶点头,鼠标点开详细的鉴定报告,“1943年的作品,流传有序,有过三次重要展览记录。”
沈郗凑近了些,仔细看着画面上奔腾的骏马:“气势真好。”
“徐悲鸿的马,贵在‘骨法用笔’,”孟夕瑶习惯性地开始讲解,“你看这里的线条,筋骨的走向,肌肉的起伏。”
“每一笔都有解剖学的依据,却又超越了写实,有了种精神性的张扬。”
她说着,侧头看向沈郗,发现alpha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郗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眼睛弯起:“姐姐懂得真多。”
孟夕瑶移开视线,耳根微热:“本职工作而已。”
她继续往下浏览,沈郗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书房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轻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东侧移到正中。
就在孟夕瑶准备休息片刻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助理小陈。
接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小陈急切的声音:“孟总,出事了。”
孟夕瑶眉头微蹙:“慢慢说。”
“之前谈好的那位老师……刚……刚才来电话,说要撤展。”小陈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抖,“后天就是展期了,场地、宣传、邀请函全都发出去了。”
“现在他突然说不合作了,我们怎么办啊?”
孟夕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瞬间了然。
那位国画老师,是沈曌牵的线。
如今她和顾海闹离婚的事,沈曌作为顾海的表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要给她的下马威。
让她知道,离开了沈家的关系网,她孟夕瑶什么都不是。
孟夕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平静。
“别慌,”她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孟夕瑶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
沈郗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一点小事,”孟夕瑶站起身,语气平淡,“我去打个电话。”
她说着,拿起手机走向落地窗边。
沈郗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没有跟过去,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
孟夕瑶拨通了那位国画老师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忙音一声声响起,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