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梧桐闻言,开心地晃了晃小腿。
菜肴陆续送上。
果然如沈郗所说,伊瑟的手艺别具一格。
一道看似普通的奶油蘑菇汤,入口却有极其浓郁的森林与松露的复合香气。
煎烤的鹿肉排鲜嫩多汁,配以用雪浆果和某种清香草药熬制的酱汁,酸甜清新,完美化解了肉类的厚重感。
就连餐前面包,都带着一股类似苔藓和坚果的独特芬芳。
或许是长途飞行后的饥饿,或许是这雪山之夜让人卸下心防,又或许是美食本身的力量,孟夕瑶不知不觉吃了许多。
她甚至破天荒地评价起来:“这道鱼子酱挞,上面的奶油打发时是不是加了杜松子酒?香气很特别……”
沈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眼中漾开笑意:“姐姐的舌头还是这么灵。”
她自己也吃得愉快,不时给小梧桐夹菜,耐心解释某些新奇食材。
三人的餐桌气氛轻松愉悦,孟夕瑶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她眼中映着烛光,偶尔会因为某道菜奇特的口感而微微睁大眼睛,露出几分孩子般的好奇。
小梧桐更是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她们这桌的欢声笑语,似乎也感染了周围的宾客。
不少人看向她们的餐桌,对侍者低语,也点了同样的菜式。
菜肴进行到一半时,餐厅后厨的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系着白色围裙,金发在脑后随意扎成马尾的女性走了出来。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立体英俊,灰绿色的眼睛像雨后的森林,透着一种艺术家般的随性与不羁。
她的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沈郗这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嘿,我说是谁这么慷慨,一口气点完了我今天的全部心血。”
她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朗声说道,声音洪亮,吸引了更多目光。
沈郗闻声抬头,看到她,也笑了起来,放下刀叉站起身:“伊瑟。”
两人张开手臂,重重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
“沈,你这家伙,多久没来了?两年?三年?”伊瑟松开她,上下打量,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起来气色不错,比上次见到时像个人样了。”
沈郗失笑:“你也是,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伊瑟哈哈一笑,目光转向餐桌旁的孟夕瑶和小梧桐,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美丽的女士?”
沈郗侧身,手掌指向孟夕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这位是孟夕瑶,孟小姐。”
她又摸摸小梧桐的脑袋:“这是小梧桐,孟小姐的女儿。”
伊瑟立刻伸出手,态度热情却不显冒犯:“孟小姐,幸会。我是伊瑟,这里的厨子兼半个老板。叫我伊瑟就好。”
孟夕瑶起身,与她轻轻握了握手,微笑道:“伊瑟主厨,久仰大名。您的手艺令人惊叹。”
“哈哈,喜欢就好。”伊瑟拉过一把空椅子,很自然地坐下。
她的目光在沈郗和孟夕瑶之间转了转,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沈这家伙,可从来没带‘朋友’来过我这里。孟小姐是第一位。”
孟夕瑶耳根微热,但面上依旧从容:“是我的荣幸。”
伊瑟兴致勃勃地问孟夕瑶对菜品的感受,孟夕瑶便挑了几道特别喜欢的,细致地说起自己的体验,从口感到香气再到可能的烹饪手法,言辞虽不专业,却敏锐而贴切。
伊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说得好,你和沈一样,都是懂吃的人。最讨厌那些只会说‘好吃’、‘不错’的家伙了。”
她指着其中一道煎鳕鱼配发酵菌菇酱:“这道菜的酱汁,你能尝出用了什么特别的吗?”
孟夕瑶仔细回味了一下,斟酌道:“菌菇的鲜味很突出,但后面回味有一种很醇厚的,类似动物油脂的香气……是不是用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郗,又看看伊瑟,有些不确定地轻声说:“……猪油?”
她话音一落,沈郗立刻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几乎是同时,伊瑟也将食指竖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alpha灰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压低声音笑道:“聪明的小姐……但这个秘密,可不能大声说。”
孟夕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沈郗的手掌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