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僵立在原地,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上,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沈鸣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啊……真是……”
她转向沈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小曌,带你妹妹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一天天的,尽不让人省心。”
沈鸣说完,甩袖离去。
沈曌扫了眼面色沉寂的沈郗,伸手拽着她往外走:“走吧,回去吧。”
她拽了一下,拽不动。
沈曌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她:“又怎么了,祖宗?”
沈郗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透着一股疯癫之后的死感:“助听器。”
“助听器掉地上,不见了。”
沈曌:……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最终无奈应道:“那就找呗!”
姐妹两人,狗爬似的将周围草地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沈郗的助听器。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姐妹二人在庄园的别墅里。
沈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医药箱,对着镜子清理自己脸上的伤。
她的左脸颊红肿着,嘴角也破了皮,棉签沾着碘伏擦过,带来细密尖锐的刺痛,让她不时蹙眉吸气。
沈曌换了睡袍走过来,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贴在她肿起的脸颊上:“家里冰袋用完了,先用这个敷着。”
沈郗低低道了声:“谢谢姐。”
沈曌在她身旁坐下,打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到底为什么?”
沈郗捂着脸,垂眸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沉默不语。
沈曌也不催促,只是语气平淡地加了句:“花园有监控。你不说,我明天也能知道。”
沈郗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听到……顾海和她们……说夕瑶姐的坏话……很难听……”
沈曌挑眉,眼神锐利了几分:“所以,你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听到这句话,沈郗难以抑制地烦躁起来。
她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猛地仰头灌了几口冰水。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燥郁。
她放下水瓶,站起身,语气生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算不上。”
“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欲走。
沈曌在这时唤住了她:“小郗。”
沈郗停住脚步,扭头朝她看去。
沈曌凝视着沈郗的眼,神色严肃而认真:“孟夕瑶已经结婚了。”
“无论顾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是她们之间的事。”
“别人的家事,别人的omega,你不该插手,也没有立场插手。”
沈郗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身就走。
她加快了脚步,近乎逃离地上了楼。
夜深沉。
沈郗沐浴过后,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毫无睡意。
她抬眸,目光怔然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幅被精心装裱起来的旧拼图。
那是浩瀚的太阳系,是她和孟夕瑶一起完成的第一个复杂拼图。
“家事……”
“别人的omega……”
姐姐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她的心脏。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将她拖回十二年前那个灰暗的午后。
她刚从那次绑架缓过来,出院回到庄园,看到的却是孟夕瑶提着行李箱,被人带着,从主宅那扇沉重的大门里走出来。
然后她被告知,大姑姑沈韶音决定,将孟夕瑶送出国“深造”。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像疯了一样想冲去找大姑姑理论,想质问她们凭什么把孟夕瑶从她身边夺走。
就因为那次意外吗?
可那都是她的错!
她刚跑两步,姐姐沈曌死死地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