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这几天她天天都会抽空来看。
他们搬走的那天还飘着雨,箱子都淋湿了,她撑着伞在远处静静地瞧,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她可不在乎他们。
“芳姨,接下来就靠你了。”
“好,我会去找那个男的。”李芳收起笑意,“不信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还要苦守着这家店。”
面端上来,清雨认真地看李芳,“谢谢姨。”
李芳伸手握握清雨的手腕,纤细冰凉,“姨谢谢你。”
“等店重新开业了你可得来捧场。”她站起来。
“好。”清雨郑重地点点头,她相信李芳一定能把店经营得红红火火。
不放辣椒的小面也别有一番滋味,清雨在心里笑笑,还没尝过最原本滋味的呢。
春芽没有因为他们搬走而有任何变化,她看清雨面容舒展,心里惴惴不安。
“接下来我一个人行动。”清雨看旁边人一眼。
“那哪行,你出什么事怎么办?”春芽眉头皱得紧紧的。
“说好听我的,难道不作数了?”清雨歪歪头。
“可是……”
“没事的,我有分寸。”她抚过春芽的手背。
春芽没说话,她无措地捏耳垂,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你别担心。”
林清雨不想看她难过,于是转移话题,“说不定就快能去找妈妈了,想想这个会不会开心一些?”
春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心……”她更难过了。
“不想笑就不笑。”林清雨不喜欢看她假装开心。
春芽垂眸,这次没见那丛雏菊。
昼夜更替,春芽借着月光打量床上熟睡的那人。
她看得认真又仔细,觉得自己变成万秀萍,清雨就是她手中的那个竹篮。
她觉得好笑,活着的时候像是死了,死了反而像活过来了。
她俯下身子,伸出手去碰清雨耳朵上那个小银环……
也许是被寒冷的气息惊扰到,清雨摸摸耳朵轻哼一声,翻了个身。
看来没有机会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了,她怅惘地收回手,希望这个夜再长一些。
退到靠门的墙边,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直到日光晒进来。
她收回眼神,闭上眼睛假寐一会。
“唔……”春芽闭上眼睛没一会,清雨就悠悠转醒。
“我从今天开始不在家里吃饭了。”林清雨看天花板。
“好……”春芽捏捏耳朵,“在外面也要按时吃。”
“嗯……”
林清雨背上双肩包,“你就在家里等我。”
春芽点点头,犹豫地开口:“那你晚上回来睡觉吗?”
“当然啦……”林清雨失笑,“你当我去上班就好了,我刚好也要处理我的工作。”
“好,千万注意安全……”
随着「吱」的一声,那扇门被关上,将林清雨和春芽隔在两边。
门外,清雨调整一下肩带,摁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大,她有些走神,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行?
他们搬走那天,她叫了一辆出租一路跟着他们,看到卡车拐进一家小区大门,她抬头记住了名字。
很巧,这家小区就在那条有雏菊花开的回家路边上,离她们住的地方并不远。
清雨先前来探查过,这家小区只有西门一个进出口。
她走进西门附近的一家鲜花咖啡馆,这家店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大门口的全部景象。
“您有什么需要吗?”听到铃铛声,中年女子放下手中的喷壶,微笑着抬头。
“一杯热焦糖玛奇朵,谢谢。”林清雨也扬起嘴角,她坐到面朝大门方向的一张沙发上,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着急打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店既卖咖啡也卖花,装饰得十分温馨,淡淡的花香和浓郁的咖啡香交融,她吸吸鼻子,好特别的味道。
“喜欢这个味道吗?”
她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视线却落到角落里一大丛白色小雏菊上。
她怔了一下,看向来人,也穿着围裙,和李芳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不算讨厌。”
“你的焦糖玛奇朵。”
“谢谢。”
清雨打开电脑,久违地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