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1914年八月的那个晚上,她把这把刀插进老头的大腿,拔不出来,血溅到了航海日志的封面上。evelyn离开的时候来不及带走任何东西,她只是一味地逃亡。
看到这把折刀,evelyn心领神会。她觉得很荒谬。别演了julian,如果你想死,自己翻过护栏跳进南太平洋不就好了?她这么想着,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要直接割断这个烂人的颈动脉?evelyn抬手去接那把折刀,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她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推开刃口的力气都没有。
evelyn觉得好累。克拉拉还需要照顾。面对眼前的困境,她已经无法再组织起一次反抗或者逃亡。过去近十年的单亲妈妈和社畜生涯让她burnout。她梦想中那种,在新西兰跟女儿一起,光明正大的,不用在血缘与爱欲中纠结的,体面的生活。那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动力。现在julian让这个动力消失了。她陷入了彻底的虚无。
julian拿着折刀被晾在那。他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座等待审判的石雕。他贪婪地盯着evelyn那段由于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颈部曲线,既渴望她挥刀,又恐惧她消失。
evelyn好累。她攒了半天劲,终于开口说话。“julian,在大溪地下船,买票,带我们回沦敦。”她喘口气歇了一下。“我没力气了,你要供养我,照顾好克拉拉。”
julian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种近乎病态的、灿烂的笑容在他那张颓废的脸上一点点绽开。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他收起折刀,动作轻快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我们回沦敦。”他回答。他试图去摸evelyn的额头,却被她那种死水般的眼神钉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她甚至连恨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亲手杀死了那个会算账、会愤怒、会逃跑的
evelyne。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荒凉感—他赢了概率,但他把他的战利品变成了一块木头。
当船只停靠在大溪地波拉波拉的港口时,这里的海水蓝得近乎虚假。克拉拉厌倦了咸涩的海风,看到码头上的热带水果和花环时兴奋地尖叫。她拉着
“大副”的手,欢快地跳下甲板。evelyn穿着一件宽大的、几乎要把她压垮的亚麻长裙。她面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肺部都像被细碎的玻璃渣磨过。但只要女儿回头看她,她就会露出一个僵硬、苍白但平静的微笑。在大溪地的邮局里,julian
处理了所有折返沦敦的手续。码头上人头攒动,当地人的欢笑声震耳欲聋。evelyn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里,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人。julian
拿着回程的一等舱船票走过来。他在evelyn面前蹲下,试图帮她理顺被风吹乱的鬓角。evelyn没有躲,也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沦敦,他们住进了julian在梅费尔(mayfair)的公寓。那间公寓有叁间卧室,位于一处毫不起眼却极度昂贵的巷弄深处。那是1919年julian跟埃莉诺结婚的时候,埃莉诺发给他的“奖金”。埃莉诺是一个深谙wlb之道的好老板。她深知一条需要演戏的好狗,如果不在别处有个能喘气、能藏污纳垢的树洞,他的精神迟早会像拉满的弓弦一样崩断。
一回到沦敦,evelyn就要求julian,把克拉拉送去给埃莉诺领养。她要让克拉拉离开这个乱伦的家庭。如果有一天她能从虚无中缓过来,到那时她再跟julian进行一对一的较量。
julian乖乖听话。埃莉诺和西奥多拉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她们俩欣然接受了这一切。克拉拉也很开心,因为evelyn对她说,这是去接受最好的教育,她长大后会成为像埃莉诺小姐一样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