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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号”(1 / 2)

南城东侧的深水港区,黑色的轿车从港区的侧门驶入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码头的灯柱亮着,冷白色的光把泊位照得明亮,但船太大,灯光只能照亮它的一部分,左侧的船首伸在黑暗里,看不到尖端。

温峤透过车窗看出去,白色的船身占据整片视野,车没有在泊位前停,而是沿着一条上坡的引桥直接往上开。

轮胎碾过桥面的金属接缝,发出有节律的闷响,引桥的尽头是一个平台,面积比她在云澜湾住的那套公寓还大一圈,平台上已经停了几辆车。

有黑色的商务车、银色的跑车,还有一辆哑光黑的越野,温峤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码头,是船上的车库。

邹惟远下车的时候整了一下袖口,动作和新闻里,他从市政府大楼里走出来时一模一样。

温峤从另一侧推开车门,红色丝绒裙摆从车门边缘滑出来,垂在灰色的地面上,地面是柚木地板,拼接缝里嵌着黑色的防水胶条,踩上去是实心的,没有金属的回响。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船员从平台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戴着白手套,走到邹惟远面前微微躬身。

另一位船员走到车旁,坐进驾驶座,把车开走,泊入某个她看不到的停车格里。

这艘船能装下多少辆车根本数不清,总之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都看不到船身的吃水线,这艘船吃水太深,水面已经漫过了船体最宽的位置,再往下就是望不到底的海水。

这就是“宙斯”号,南城第一艘超过百米的私人游轮,七年前下水时就登过所有游轮杂志的封面。

那时候它还不叫这个名字,温峤只粗略记得,新闻上说,改名是在装修完后,船厂的人签了保密协议,闭口不言,就连文娱记者也没挖出来任何只言片语。

听说主人是在装修后临时起意决定换个名字,将这艘游轮命名为“zeus”。

现在温峤才知道这艘游轮的主人是谁。

“周总。”

杨博闻抬眼小心打量着主位上的男人,收购案步入最后阶段,数字密密麻麻,可此次收购案最终金额不过叁十亿,甚至比不上那艘“宙斯号”的价钱,周泽冬却选择坐镇,心思神秘莫测。

背对着的座椅转了过来,周泽冬百无聊赖托着腮,看向桌上的监控视频,游轮的主人只有他一个,监控自然也只此一份。

画面里,温峤正扶着邹惟远上楼。

在希腊神话里,宙斯是神王,也是淫王,他变成公牛、天鹅、金雨,去占有任何他想要的人,不计后果,不问代价。

不过周泽冬选中这个名字,和神话的宏大叙事无关,只选取其中一个意思,这是一艘用来登陆的船,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地点、对那些不设防的人。

他虽然远离那荒唐圈子四年,可消息却一年没落下,去年的聚会在庄园,前年是在岛上的私人度假村,而今年,邹惟远主动找上他,提议今年场所定在他的游轮上。

因为方便,游轮中途不停,连开半个月,跑远一点,才没人扫兴。

周泽冬不是没在游轮上办过派对,什么荒唐事都有,但他积累四年的怠惰,有的是理由可以拒绝。

可他最后说的是“看时间”。

看时间,看谁的时间?邹惟远没问。

提议就此搁置,听说聚会也迟迟未办,直到那晚结束后,看着温峤满背斑驳的蜡油,周泽冬才决定送她去宙斯号。

但“决定”这个词不准确,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项,他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自己相信这是自己的选择。

收购案重要,但杨博闻足够解决,他没有陪同温峤去宙斯号真正的原因,是他对自己手中的缰绳的走向产生期待。

温峤看到那些画面时的呼吸频率,被触碰时的肌肉反应,还有当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比云澜湾更疯狂,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淫乱的、任何人都可能对她做任何事的环境里,她是否会比那晚更加依赖肉体。

舷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白色制服的船员,手套雪白,胸口的徽章在灯下反着光。

宙斯号设有不同关卡,每一个登船的人都要经过至少叁次身份核验,邹惟远出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烫金的编号,船员只看了一眼便放行。

甲板上有人走动,女人们穿着晚礼服,男人们穿着西装,香槟杯在灯光下晃,笑声和海风混在一起,和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社交酒会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他们都戴着半脸面具。

面具遮住眉眼,材质和花式各有不同,丝绸或绒面,镶嵌羽毛或细钻,但也有人的面具是纯黑色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就像邹惟远这样。

温峤抬头看他,两人正站在楼梯前,邹惟远正伸出手臂,小臂横在她身前,刚好是她能搭上来的高度。

温峤的手落在他袖口的位置,指甲涂着裸粉色,和他纯黑色的面料形成一种极克制的反差,两人无论姿态还是穿着都像是要去参加慈善晚宴。

“谢谢。”

温峤微微颔首,搭上他的手臂,正红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露背长裙裙摆自然垂到地上,裙身系带在颈上,接着从胸口开始裹住她的身体,沿着腰线往下蔓延。

后背是全空的,从后颈到尾骨,整片后背暴露在空气里,只有几条系带松松垮垮地交叉着,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的凹槽一路往下,在腰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然后分作两股,绕过髋骨后在尾骨下方汇合。

像红绳绑缚缠绕。

邹惟远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面具后未戴眼镜的双眼依旧明亮有神。

“不用客气。”

楼梯从甲板中央往上延伸,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灯,邹惟远走在她前面,手指勾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慢,鞋跟踩在楼梯的金属边缘上,声音被地毯吸掉大半。

越往上,空气越稠。

温度在升高,呼吸、汗液、香水,还有别的什么气味,混在一起,从楼梯的上方涌下来来,一层一层地往下漫。

温峤裙摆的边缘扫过台阶,一楼的门是敞开的。

她先听到是声音,接着才是别的声音,肉体拍击的啪啪声,女人的呻吟,还有男人的低喘,偶尔也会响起香槟瓶塞崩开的闷响,冰块在杯子里碰撞。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高潮的尖叫声里喊着某个名字,声音在楼梯里来回弹跳。

温峤被扶着走上一楼,然后她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

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开敞空间,天花板很高,垂着几盏水晶吊灯,灯光调得偏暖,把整个大厅泡成一种接近皮肤的颜色。

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区域,铺着深色的软垫,而此刻,软垫上全是人,准确地说,全部都是白花花的肉体。

温峤站在楼梯口,系在她后背上的红绳在肩胛骨的位置交叉,沿着脊椎的凹槽往下延伸。

她的呼吸近乎停滞,她知道这艘船上会发生什么,甚至她期待了许久,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和混乱。

这里的性爱根本不是简单的多人运动就能概括的,这里没有规则。

温峤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邹惟远的手臂,邹惟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对着她的柱子上靠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