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漪压根不会游泳,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扑腾,冰冷的湖水不断往口鼻里灌。意识渐渐模糊,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想起姥姥,想起自己短暂又苦难的一生,想起那些没画完的画,绝望感将她彻底包裹。
不远处的沉聿行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骤缩。
他不顾身边众人的惊呼,疯了一般朝着湖边狂奔而去,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他奋力朝着吴漪挣扎的方向游去,一把将快要沉入湖底的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岸边游去。
他将吴漪抱上岸时,她已经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失去了意识。
而沉聿行低头的那一瞬,看见了她裙摆下洇开的殷红。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紧紧裹在吴漪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沙哑得近乎嘶吼:“叫救护车——!”
沉聿行扫过一旁的金琳,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如果她有事,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金琳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她只想看吴漪出丑,哪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看见那些血,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沉天站在最后方,看着这一切,露出了得意的笑。
沉聿行抱着吴漪大步流星地离开婚礼现场,驱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后,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医生顿了顿,“她怀孕三个月了,这一胎没能保住。病人本就身体极度虚弱,加上落水受惊、寒气入体,导致流产。”
沉聿行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愣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个月。
她怀孕三个月了,他竟浑然不知。
吴漪被推入普通病房。
医生叮嘱,她本就身体虚弱,又骤然落水流产,元气大伤,需要长期好好静养,期间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床上的吴漪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着,即便在昏睡中,也满是不安。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呓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姥姥”,声音沙哑又脆弱。
沉聿行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
看着她憔悴脆弱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第一次涌起浓烈的自责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