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没有及时回答,安予宁微微扭头看向了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因为哭过而带着水光,破碎,惹人怜爱。
“小女孩是不是很幸运?”安予宁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微动。
莫璃摇了摇头,她问她:“如果是你,你愿意和小女孩互换人生吗?”
这个问题让安予宁微微怔愣,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愿意,一个是不愿意。
愿意的结果就是现在,不愿意的结果是……她会幸福安康,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小女孩,平凡一生。
可……她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和江雨眠有任何交集。
她不会再爱上她了,她们再没有任何交集。
“在想什么?”莫璃轻易看出她的出神。
“我在想一个人。”安予宁握紧了玻璃杯。
莫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是喜欢的人吗?”
抚在玻璃杯上的手指一松,看来她猜对了,莫璃又问她:“哭得这么伤心不会是失恋了吧。”
安予宁摇摇头。
“那就是暗恋不得,你被拒绝了?”莫璃挑眉,任谁看见这张脸都得犹豫一下吧,难不成对方真就是个风光月霁的君子,或者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接下来安予宁的一句话,平地起惊雷:“我喜欢上了给了我一个家、养我长大的人。”
说完她直视着莫璃的眼睛,她是认真的,莫璃“哈”短促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收敛。
“爱上拯救自己的人才是常态吧。”
紧接着她说:“怪不得刚刚你会犹豫,听过一句话吗?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她就远离了幸福。”
“18岁那一天我跟她告白了,她拒绝了我。”
“小可怜。”莫璃语气很是怜爱。
“她是a大的教授,我为了能接近她,考到了a大,做她的学生,我们相差11岁,可我不愿意在学校里和她是众所周知的‘亲人’关系,我还在心存幻想。”
“我能理解。”莫璃又道,“诶,你说是a大,我有个老朋友也在a大当老师。”
“嗯。”
“她喜欢摩托车,所以我才想来学摩托车。”安予宁坦白了点自己的内心,“很好笑吧,我连热爱都在效仿她,成为她,我真的好……幼稚。”
“等等——”莫璃的心里突然蹦出一个人的身影,不过她还是先把安予宁后面的话给出一份她的回复。
“幼稚吗,这明明是一份真挚的不能再真挚的爱,就算是从我身体里生出的骨肉,都不见得喜欢我喜欢的东西,从事我热爱的职业,如果能有一个人是为了我踏上这个赛场,爱上这项运动,我会流很多眼泪,我会祝福她拥有比我更加辉煌的职业生涯。”莫璃的眼睛有些闪烁。
“那个人太幸运了,安予宁,从此你的每一次疾驰、飞跃,都会有她的影子、烙印,你是为她而来的,可能某一次你站上的领奖台,是她一辈子的夙愿,你要走过她走过的路,要看她没看过的风景。”
“是吗……”安予宁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躯壳里极其有力地跳动,也许是从今晚开始,她发誓要亲手弥补江雨眠的那份遗憾。
“安予宁,我能问问吗,你喜欢的那个人,养你长大的人,叫什么名字吗。”莫璃生了双多情眼,看狗都情深。
“她叫——”
手机铃声措不及防响起,安予宁下意识想把它丢开,可号码之上跳动着她的名字,她只得攥紧。
莫璃瞥过来,看到一个她那么熟悉却那么陌生的名字。
那是,江雨眠。
莫璃猛抬眼紧盯着眼前的女孩,安予宁恰好低头盯着手机犹豫,这一瞬间,莫璃排除了很多可能性,又确定了很多信息,答案只有一个——时隔五年她再一次和江雨眠产生了链接。
兴许这一次,她们算不上什么对手,可也绝不是队友。
莫璃的表情带了些玩味,她盯着安予宁随意撩起的耳发,那柔软的颈子和皙白的皮肉,她的视线有些变味。
这是江雨眠亲手养大的女孩。
赛场上她最讨厌也最钦佩的对手,赛场下她们同一个场地甚至同一个教练训练,师出同门。
她对她的感情实在复杂,大抵是又恨又爱。
江雨眠和她一样喜欢女人,江雨眠和她一样,追寻无边的刺激,骨子里是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