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一桌子荤菜,董玉龙嘴里的肉顾不得嚼直接咽进嗓子。
“让我去?”
陈国普:“嗯,是旧金山唐人街上的中餐馆。活不累,给固定工资,一个月2500美金,包吃包住,还给换工作签证。”
黑子一听连忙给陈国普倒了一杯酒,“哥,这活儿就要一个人吗?”
陈国普:“天上掉下来的好差事,能要几个人。”
黑子:“那你也太偏心眼了,每次有好事儿都紧着小董。”
陈国普笑呵呵道:“小董跟我最久,不偏心他偏心谁。”
董玉龙的表情却有些僵硬,“陈哥,我不想去。”
陈国普还是笑呵呵的:“你护照我都给人传真过去了,对面已经给你办了工作签证,后天就来接你。”
“到了那边好好干,多挣点钱,有钱了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着。”
除了佟石和王峰跃,饭桌上其他人都你一言我一语羡慕着董玉龙,特别是新来的老宋。
就像一个多月前的杨建军一样,结结巴巴表忠心。
佟石放下筷子,哪怕是自己做的菜,也让他胃口全无。
晚上去晾衣服,又看到王峰跃在阳台抽烟,也又从他手中接过一根。
直到胸腔起伏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佟石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
王峰跃:“小董他,唉。”
佟石:“人各有命吗。”
王峰跃苦笑,“我妹肾不好,大夫说,换肾手术要二十多万。”
“我只要能挣钱,管他跟谁干、在哪干,干什么…”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佟石却能听懂。
杨建军染上赌瘾。
董玉龙被送走。
自己学会抽烟。
来这里才不到两个月。
他把烟蒂捻灭。
“王哥,人各有命。”
回到房间,下铺的董玉龙蒙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另一张床上,睡上铺的大个儿正在看露骨杂志。
跟在佟石身后进来的王峰跃听到他弄出的动静,不满地敲了敲床管子。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避讳点。”
大个儿毫不在意,甚至故意喘起粗气,“又不是太监,还不能弄两下了。”
说完他哆嗦着长吁了一口,“看画还是不过瘾,等让老陈弄点三及片看看。”
“那老小子,也不带咱们去红灯区,又不是花不起钱,这一天天憋得。”
“哎,大王,要不咱俩再互相弄弄,你别说,手劲儿不一样,这玩意儿感觉还真不一样。”
王峰跃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大个儿“哈哈”笑,听动静像是从商铺翻身下地。
佟石爬床的动作一顿,没回头,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又将被子蒙在头上。
早上,大个儿说他昨晚吃油腻了又吐又泻出不了活,陈国普难得将佟石和董玉龙分到一起。
他俩坐在自助餐馆后巷,腿前摆放着一筐筐碗碟,洗完的被人端走又送来一筐新的。
董玉龙盯着泥泞不堪的地面全无干活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宿没睡,整个人看着憔悴许多,就像跟大个儿一样食物中毒似的,脸色煞白。
“石头,我都跟他一年多了,他怎么突然就要把我送走。”
佟石抬起胳膊蹭掉喷溅在脸上的水,一针见血道:“只要你继续跟阿芬姐见面,他送你走是迟早的事儿。”
董玉龙回了神,“你是说他送我走是因为我和阿芬的关系?”
佟石:“嗯。”
董玉龙喜欢阿芬,佟石是买香水时看出来的。
那天董玉龙冷眼冷脸,他解释自己并不是对阿芬有意思而是喜欢的人经常喷这个味儿的香水。
误会说清楚,隐去林安生的性别,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偶尔还在临睡前交谈过感情上的茫然。
阿芬个子不高,身材苗条。董玉龙是标准的北方长相,浓眉大眼,虽然没有佟石高,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阿芬身边,衬着对方小鸟依人。
襄王有情神女也有意,俩人一起时时常眉目传情。
爱情藏不住。
佟石都看出董玉龙喜欢阿芬,陈国普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用话点了董玉龙几次,“粤地人抱团,粤地女只嫁粤地男的。而且人家是开超市的,你兜里才几个子儿,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董玉龙当时被挤兑得脸红脖子粗,脱口而出“阿芬说要跟她爸妈提我俩的事儿,等她到了年龄,我俩就结婚。”
佟石想阻止没来得及,眼看着陈国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阿芬虽是粤地人,但父母早年入了美国籍,如果俩人真能走到一起,董玉龙很可能拿到美国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