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林,是他在纽约的朋友。一直联系不上他,想问问他学校或者住处的电话。”
李香兰:“石头那边电话是共用的,打不回去。”
“……”
“那他最近还好吗?”
李香兰:“可好了,上学寄宿的地方是个大别墅,伙食好,跟他住一个屋的人对他也好。”
“老师教得好,同学也好,打工挣到钱了,还给他小姑汇了八百多美金。”
唯一不好就是不能常联系,佟石出国这一个多月,往家里也就打过三四个电话,每次没说几句就挂了。
李香兰文化水平不高,大字不识几个,连国内有多少个省都不知道。
但通过电视新闻也记住纽约是美国这次出事的地方。
她碎碎念念提起孙子近况顺便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你说你是纽约的,哎呀,纽约出这么大事儿,你和你家里人身体都挺好?”
房间里,林安生本因联系不上佟石感到焦躁,听到李香兰略带口音的叙述和问候,眉心舒展,“谢谢您,我很好。”
“如果佟石再往家里打电话,麻烦您告诉他,林安生在找他。”
道了声“您也保重身体”,他挂了电话。
坐在林安生对面的黄锦榕微微支起身子,明知故问,“怎么样,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了?”
林安生摇头。
黄锦榕蹭了蹭鼻子,“也不一定是生气,可能就是在大学里乐不思蜀,没空上网。”
林安生:“也许吧。”
见他态度冷淡,黄锦榕自知理亏但不后悔,尤其是察觉到林安生又想打开电脑。
“anson,医生说了你不能总盯着电子产品。”
林安生停了动作,“黄榕,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是这种啰嗦的性格?”
黄锦榕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让人不省心掉了,这段时间我真是又当阿爹又当阿妈。”
“哦,原来你喜欢给人当长辈。”林安生:“那我知道段洋为什么一直回避你的示爱、不接你的电话了。”
黄锦榕:“……”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跟损友斗嘴几句,可这次只是“哼”了一声起身走人,“我懒得理你。”
走到门口,他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anson,早点休息,别熬夜。”
房门合上,林安生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淡去。
黄锦榕的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同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已经沦为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在房间里空坐了一会儿,林安生打开电脑,按顺序点开一封佟石之前发过来的邮件。
曾一度犹豫该不该跟佟石联系的他,在那天看到邮箱里几十封未读邮件后将所有迟疑抛到脑后。
神明惩罚也好,世界只剩一半也好,都抵不过对佟石汹涌而出的思念。
林安生迫不及待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段洋那里没有佟石最新的联系方式,重新补办的备用机号码等了几天也没人打来电话。
甚至就连逐封回复过去的邮件也一直处于未读状态。
就像当初佟石发给他的那些一样。
如果是以前,林安生早就飞去洛杉矶,当面告诉佟石自己有多想他。
可医生告诫过,眼压波动会对义眼台造成影响,短时间内他都无法乘坐飞机。
闽商集会结束后,黄喜华回了旧金山。
林安生虽稳住局面却也不能扔下众人一连离开好几天。
黄锦榕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长时间的车程会影响他的健康。
终于在同样品尝到‘断联’的滋味儿后,林安生还是决定冒昧一次,给佟石家人去了电话,可惜依旧没能获得他的联系方式。
林安生拿起钢笔,将屏幕上点开的邮件内容抄写在本上。
这些邮件他看过无数遍,已经可以背诵。
可还是一字一句核对得仔细认真。
抄完一封林安生关了电脑点开walkman对着本将内容读下来。
录完按了循环播放键,林安生闭上眼。
关了灯的房间里,他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念着佟石的思念。
——那天在廊桥下,我见到了人生中最美的月亮。
——认识你之后,我开始变得幸运。
——我把幸运还给你,你能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吗?
………
………
佟石买的粤地药酒第一次用就被王峰跃倒了大半瓶。
没有力工经验,他搬卸行李时只会用后颈带着胳膊硬撑,一晚上睡下来,脖子落枕,头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