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曼感到莫名其妙:“这孩子怎么也文绉绉的了呢,丢东西不报警在这发什么朋友圈?”
半响,她忽然看过来,猝不及防地开口:“小赭,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想到她这样敏锐,闻赭不着痕迹地挑一下眉毛,他不打算在冷静期结束前将离婚的事广而告之,也不愿说谎,于是选择闭口不言。
“肯定吵了。”方姨忽然道,调侃似地,“不然哪还能坐在这安心吃饭。”
闻赭微微蹙眉,看过去。
林小曼说:“他要是没跟你闹别扭,就是芝麻大点的事也得闹腾着把你叫过去,”她说到这,想起什么似的,“小赭啊,你以后别太惯着他,叫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闻赭忽然问:“他以前很依赖我?”
林小曼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哎呀,忘了你不记得了。”闻赭的性格跟从前没有什么区别,林小曼时常忘了他已经失忆,说,“可不呢,遇到点困难就要找你……他开店这几个月也没少麻烦你吧,你还病着呢,别理他。”
静了片刻,闻赭忽然没了食欲,搁下筷子,淡淡地道:“没有,他没有麻烦我。”
一整天,恶贼没有自首,亲朋也没提供线索,瞿白非常地愤怒。
没了挂画,二楼一下子就显得有些秃。
“可恶,我们怎么跟晚山哥哥交代!”
“陶晚山不会介意的。”夏悠懒洋洋地支着下巴,说,“而且,我们都清楚贼首是谁。”
两道目光刷刷地刺向瞿白,瞿白憋了一会儿,攥紧拳头表明立场:“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好了,贼首家属,”麦冬轻飘飘地把他的胳膊按下去,“想想怎么跟晚山哥说吧。”
这次不好再借花献佛,瞿白打算自掏腰包请客赔礼,但奇怪的是,接下来一连四五天,陶晚山都没有来。
夜深,瞿白和麦冬收拾完操作台,准备下班
麦冬问:“不会是看见你朋友圈生气了吧?”
“不知道呀。”瞿白有些心不在焉,自那天在花店与闻赭不欢而散,彼此之间再也没有联系。
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大后天这个时候,也许他的结婚证就已经变成了离婚证。
千错万错都是人的错,证件是无辜的。把那两个红彤彤的小本本送出去换成丑丑的离婚证,这不就相当于把他的眼珠子抠出去换一对义眼吗?
瞿白委屈得想再给闻赭一肘,在心里说:都怪他。
一路关了总闸,最后落锁。瞿白忙着埋怨,没功夫看路,麦冬拽着他,刚走出门口,忽然,一道颀长的黑影从树后冒了出来。
两人吓得抱在一块:“哇啊啊。”
人影上前两步,走到路灯下,缓缓摘下帽子,露出苍白清俊的面容,正是好久不见的陶晚山。
“小白。”陶晚山步伐有些踉跄,像是很久没有休息,眼袋很深,满眼的红血丝,哪有半点往日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似是急切地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上前几步死死地攥住瞿白的手腕,声音凄凄:“小白,求你,救救我。”
“啊啊,什么,什么?”
陶晚山一连几日奔波,嗓音沙哑嘲哳,瞿白要贴得很近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精神绷紧到极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在沉寂的夜里渗得发亮,陶晚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天呀。”瞿白和麦冬吓得差点僵住,一人一只胳膊将他抬起来,扶着回到店里。
陶晚山还抓着他的袖口:“求你,答应我。”
瞿白抹掉冷汗,道:“好好,你先起来,不要这样,晚山哥,我们慢慢说。”
重新亮起的灯光似乎唤回了一点理智,陶晚山吊着的一口气重新落回胸膛,灯光下一张俊脸白得不似真人。
“我,我……”
麦冬去给他倒了杯热水,轻轻地拍他的肩膀:“慢点,晚山哥。”
温暖的液体熨帖地抚过喉咙,陶晚山终于回神,攥紧衣角,手指仍然抖个不停。
“我的……我的男朋友。”
传说中赌鬼男朋友!麦冬和瞿白对视一眼,紧紧地盯住他。
“他叫秋泓……你们可能听小夏说过,我发誓,他不是赌徒,那只是谣言。”
“他只是在赌场长大,是赌场老板的养子,他知道很多事,所以那个何老板不肯轻易放他走。”
陶晚山瞳孔发直,掌心一片冰凉滑腻的冷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最开始说交够了钱就行,但这么多年,我给出一笔,就还有一笔……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挣,多少钱都可以。”
“可是前几天,我突然联系不上他,我赶到欧泊岛,他们竟然跟我说,赌场里没有这个人,这个人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