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白一愣,瞅他:“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是娘娘腔了吗?”
麦冬:“因为他们说的是实话,我听不得实话。”
瞿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麦冬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滴滴的声音,紧接着是语音播报,“您的堂食订单已超时”,他拿出来刷新页面,下一秒,一条差评赫然跃出。
瞿白:“……”
麦冬逐字阅读完差评内容,一屁股把门顶开,冲进去板着瞿白的肩膀猛晃。
“楼下有两束花需要我去送,在我回来之前,让他把差评删掉……”他哪有半分娘娘腔的样子,凶神恶煞地威胁,“你滴,听明白滴干活?”
瞿白被晃得脑浆都匀和了,颤颤道:“明白。”
很快麦冬气势汹汹地离开,瞿白从门后探出一点头,闻赭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从车上下来得急,没有穿大衣,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三件套,目光长时间地落在四周的挂画上。
瞿白试探地迈出一步,用拳头抵着唇瓣轻咳一声。
闻赭没搭理他。
忽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瞿白以为是麦冬去而复返,结果是闻赭的保镖,这人拎着一袋药品,急匆匆地上来,还不忘礼貌地冲他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闻赭。
等人走后,瞿白站在不远处单方面与他僵持几分钟,蹭蹭鼻尖,很没有底气地说:“你把差评删掉吧,好吗?”
闻赭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他一眼:“我点的咖啡现在还没有上。”
“……”没能说出话来,瞿白意识到理亏,只好返回餐台为他制作咖啡。
反正已经超时,他磨蹭许久才将没有拉花的咖啡摆在桌上,闻赭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好是订单页面,卖家秀与买家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瞿白心虚地别开眼睛,问:“可以删掉了吧?”
闻赭没有动,只看他一眼,道:“把你的药吃了。”
他偏着头,抿紧嘴唇。
闻赭按灭手机,作势起身:“告辞。”
瞿白立刻挡住他,瞋视一眼,拿过桌上的水和药,咕咚咕咚地咽下去,然后一抹嘴角的水,恨恨地道:“好了吧?”
“呵。”闻赭觉得他真的是很没有道理,他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谁?
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脑海浮动,画面倏然而过,快得什么也捕捉不到,但那道清脆如风铃的少年音却很清晰地涌现。
“你不帮我,我就把自己的耳朵割掉。”
安静半响,闻赭心说,娶到笨蛋了。
他端起咖啡啜饮一口,口感意外得不错。他将手机里差评删除,然后对旁边这位又不服气又不肯走的小咖啡师道:“瞿白,把店里的画都丢掉。”
“为什么?”差点就要转身,瞿白及时止住动作,不解地问道。
这些画都是陶晚山随手画的,他美商极高,色彩和线条都巧妙地融合了店里的装修风格,随便摆在哪都很有质感。
没有委婉和掩饰,闻赭说:“我不喜欢。”
瞿白咬一下唇瓣,道:“不可以,这是别人送的,不能丢掉。”
闻赭的手指轻点着手机,似是料到了他的回答,抬眼时,语调平静得近乎漠然:“你不丢,我就叫其他人来丢。”
“凭……什么?”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瞿白不敢置信地盯着这样蛮横强势的闻赭,“你不讲道理!”
闻赭不为所动:“我就是不讲道理。”
他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再次轻而易举地挑动起瞿白的怒火,他一点也受不了,说:“不可以,就是不能丢!”
没有跟人吵架的经验,瞿白指着他,除了讨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气得手指都有些哆嗦。
闻赭面色也变得很差,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不想和生病的人多吵,反正瞿白已经把药吃掉,按捺住烦躁的情绪,他决定离开。
“不想丢你就留着吧。”
他走出两步,一团皱巴巴的充满咖啡味的围裙从后面丢来。
也许再不聪明再笨拙的人,也懂得那么一点伤害亲近之人的办法,瞿白冲着他嚷:“你现在怎么这样,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他又重复说,一遍遍说,一上午就把闻赭这辈子没听过的讨厌都说完了。
“我讨厌你。”
闻赭的脚步顿住,折返回来,手指铁钳似地卡住他的下巴。
“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他问,“难道我以前会喜欢时时跟我顶嘴,处处与我作对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