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面前伸来一只修长的手,食指和中指夹着薄薄的卡片。
身影将光都挡住,瞿白抬头:“少……闻赭。”
“嗯。”
闻赭一点眼神也没分给旁人,就连抖如筛糠的张小升也仿佛并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去记住,给完就走,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下东西,步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瞿白来不及思考,偏过身:“同桌……”
夏悠用中指扶一下镜框,道:“既然你找到饭卡,那我就还跟朋友一起走了。”
“好……”瞿白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道:“我下午请你喝饮料。”
来不及等人回复,他说完便匆匆朝外跑去,走廊中人已经很少,一侧的玻璃泼洒进大片的阳光,穿堂风倏忽飘过,将发丝高高吹起。
拐弯的楼梯处,闻赭一只手插兜,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少爷!”瞿白顿时弯起笑眼,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闻赭没有说话,往楼下走的步伐又变得很慢。
瞿白跟在身边,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刚才的情景,还有些意犹未尽:“少爷,你怎么来啦?其实今天就算没有你在这,我也不会让他继续欺负我的。”
说完攥紧拳头挥了挥,很有气势:“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哎呦!”
话音未落,他脚下踩空,差点一骨碌从楼梯上扑下去,闻赭及时抓住他的后衣领,一只手臂用力,轻松地将他拽了回来:“看路。”
瞿白站好,火热的气势被扑灭一半,瞅瞅闻赭,再瞅瞅自己。
“好吧,我其实知道张小升是被你吓到,不然他肯定会还手的。”
闻赭淡淡道:“他只是欺软怕硬,你反抗,他付出代价,就不会再随意动手。”
瞿白想了想,道:“少爷,我什么时候能变成别人见了就害怕的模样?”
闻赭沉默几秒,问:“为什么让别人害怕你?”
“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
“还有人欺负你?”
“那倒也没有。”瞿白仔细地想了一圈,答道,“只是我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人。”
闻赭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拨弄掉不知何时落在他发顶的花芽,语调很平:“别人害怕你,不敢欺负你,但也不会靠近你。”
他说完,垂下眼皮,想起之前很多次,瞿白躲在一旁悄悄地看他,那么大一个人,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不过后来认识了厉修禾,就很少来了。
尽管闻赭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但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没有道理的,就像姜凡卿也总是冷着一张脸,裴越阳有时脾气比他还要暴躁,但无论同阶层的朋友,还是学校里的普通同学,都更愿意和他们两人相处,而非闻赭。
当然,闻赭并不在乎,毕竟那些社交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刻,他希望拥有的东西,永远不会再离开。
“……那倒也是。”瞿白很小声地应和。
走出一段距离,校园里短暂地喧闹起来,吃饭快的人已经从餐厅出来,结伴开始午休活动,不停地有人从旁边经过,跟闻赭打招呼。
“闻哥,午休一起打球?”
闻赭:“不了。”
“阿赭,周末去欧泊那边浮潜吗?”
闻赭:“有事。”
行至学校大门,瞿白忽然又将闻赭拽住,不肯再走:“但是,少爷,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人身边的人就不用总是担心他跟别人好了。”
他不自觉地偏开视线,想起在俱乐部见到的周贝钰,围栏边的海棠树郁郁葱葱,结出许多玛瑙似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他又强迫自己转回来,看着闻赭的眼睛,鼓足勇气:“你知道吗?一点点也不想的。”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林小曼依旧没有回来,瞿白平静的生活却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他的饭卡开始频繁丢失,本以为那天被闻赭捡到只是一个巧合,但是没想到接下来几天,每次要用到它时都会出现在闻赭手里。
他第一天惊喜,第二天惊讶,第三天奇怪,第四天怀疑……第五天!!!
瞿白一早等在门口,闻赭乘车去学校,平日里会起得比他稍晚一些,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早就出发。
两个人如果在玄关遇到,闻赭会顺手帮他整理下着装,瞿白思考半天,觉得他使坏只能是在这个时候。
他等待不久,闻赭便迎面走来,瞳孔被清晨的阳光照成很浅的金茶色,从他身侧经过,抬手把他歪掉的领带扶正,走出去两步,瞿白适时地伸进口袋一摸,饭卡果然不翼而飞。